那一羞怯的绯红，与她之前直白大胆的言语形成

"你……"他猛地站起，动作仓皇地向后退去，椅被他撞得发一声刺耳的声，他以为自己画下，已经是最大的屈辱和献祭，可萧宝关注的重，直接而准地落在了他最羞于示人的地方。

距离是如此之近，萧宝上淡淡的馨香，如同最妙的符咒，无声无息地钻他的鼻息，然后，他看见了她泛红的耳尖。

"你想……看活的，还是画上的？"他绷了下颌，牙关咬得死，似乎在用尽全的力气，来阻止自己彻底失控。

一张宽大的玉案上，文房四宝早已备好，他走到案前，动作有些僵地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挽起宽大的衣袖，拿起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

“要是我说……看活的，你愿意吗？不愿意的话，就看画吧。”萧宝小心翼翼的说。

“啊？我没见过狐狸的呀。”萧宝天真的说。

第一笔，勾勒的是一条修长而有力的，线条畅而准，他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他要将自己以最赤原始的姿态，呈现在萧宝的面前。

“你修正，我修的又不是正，要不然我爹会把我丢过来？好了，你去帮我找一下吧，不然我真的无聊死了。”萧宝那双清澈的睛里，此刻盛满了恰到好的委屈，话语里的逻辑，带着一天真的理所当然。

句话都不说了？"他像是终于崩溃了，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长发，自暴自弃地低吼，"不就是几本破书吗！至于吗？！"

“变了个狐……”九尾天狐绿眸里的风暴却骤然停歇，只剩下一茫然的空白，他下意识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神有些失焦，那因为嫉妒和占有而升起的心，在她这句带着埋怨意味的问话中，竟显得有些荒谬可笑。

九尾天狐极其缓慢地转过来，那张俊绝的脸上，再没有丝毫怒意，也没有了先前的颓败，只剩下一近乎空白的麻木，他像是认命了一般，闭上了睛，结艰难地上下动了一下，"……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回到了那间清冷如月的屋。

"本尊画给你！"

萧宝垂下帘，犹豫片刻问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问题：“那，还有图之类的吗？”

"闭嘴！"他沙哑地吐这两个字，松开了她的手腕，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背过去，不敢再看她的睛，"不准再提那本书……"

萧宝勾一笑只说了一个“行”字，便再无多言。

九尾天狐涨红的脸，颜慢慢褪去，转为一苍白，绿眸中的风暴也平息了，只剩下一空近乎麻木的死寂，他没有再去看萧宝，只是伸修长的手指，将那张废纸成一团，随手丢弃，重新取过一张新的宣纸，平整地铺在玉案上，"你想看什么样的。"

“都画来了，都吃上饭了还说自己不饿？继续画呀。”萧宝带着几分天真，焦急的促，这个比喻直白又生动。

“嘛去了？去办事回来，跟变了个狐一样？”萧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萧宝一气，走到他面前。

他猛地睁开，绿眸中燃起两簇自暴自弃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萧宝。

“《百……妖………………图》？”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她轻描淡写地提起那本描绘着禁忌画面的书，这一切都像是在一遍遍提醒他，在她心中，他并非独一无二，甚至可以被轻易替代，"谁准你看那东西的？！"

萧宝的视线从那张只勾勒几笔线条的画纸上移开，带着纯粹而直接的疑惑，落在了九尾天狐的脸上。

墨研好了，他悬腕提笔，笔尖饱蘸墨，停留在雪白的纸面上方。

九尾天狐一寸寸地垂下帘，长长的睫在他下投下一片颤抖的影，遮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绪风暴，他没有回答萧宝的问题，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轻颤，缓缓抬起落在了自己的腰带上，"……你过来。"

他僵立在原地，攥着萧宝的手没松，却也没有再用力。

他只是一个连自己的心都镇不住的……怪。

萧宝就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他慢慢地放下了抓着发的手，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他移开视线，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一旁的竹叶上，"……本尊去哪，需要向你报备？……罢了，萧宝想要书，本尊给你便是。"

"……看画。"他从牙里挤这两个字，声音绷得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试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画纸上，但握着笔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在萧宝的注视下，他觉自己仿佛赤，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他修正？他算什么正。

“哦，那帮我找一下，人间的集市上应该有卖的，叫《百妖图》，圆儿给我看过，我还没看完，你帮我买来。”萧宝顺着杆就往下爬。

“就一个人吗？”萧宝凑近，温的呼轻轻拂过他僵的手臂，“那话儿怎么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