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瞪大了双目：“你……”

孟涯轻笑了一声，接话：“那是你的内丹，谁知你当初的甚么打算？你或许早已知晓自己有还魂一日，这才在内丹上了些埋伏……”

孟涯眉心一皱，一向平静的面上竟闪现一丝怒意，叫沈念瞧得莫名其妙。

他为何要生气？自己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孟涯凑近，居临下地望着沈念：“是你要杀他，你别忘了，你的内丹还在他。”

“你何时这般多话？”

“郑良生。”却听孟涯了一个不甚熟悉的名字，他垂目漠然，“你不去，他便要死。”

“小情小。”呼声忽然挨近，沈念抬一看，见孟涯正垂目看着自己，那人神态自若，开问，“那这三百年，你又在想谁？”

沈念垂目望向寒潭：“你许是愈想愈恨，想我区区一枚棋，却毁了你费力布好的棋局，到底难平恨意。”

沈念闻言一愣，偏过脸去不再作答。他心内伤痛，如鲠在，却又不敢说那个名字。一想起便是后悔，一念及便觉心痛，可这千般不舍、万般遗憾，却早已无人可……从前相识之人，早已变作了泥中枯骨，世人或会传颂镇南将军威名，却

手上的束缚不减反增，沈念一时不解，但见孟涯神凝重，不由开嗤笑：“你是怕我跑了不成？”

“郑良生？”沈念皱眉重复了一遭，记忆逐渐回笼，他不敢置信，“他可是你胞弟的情郎，你连你亲弟弟也不不顾！你作甚要杀他？”

偏听孟涯接话：“你不肯随我去，那枚内丹明日便会回到你的内，有了内丹作介，还怕摄不来你这魂魄？青蛇，你早晚要回来，又何必再作挣扎？”

沈念叫他气得说不话来，中吱嘎作响，膛起伏不定。

孟涯带着他来至潭边，沈念如今不过残魂一抹，对这寒潭最是惧怕，他只望了一便缩起了脖，对着孟涯：“你改了主意要杀我？”

听他语嘲讽，沈念也不反驳，只闷声：“我满脑都是小情小，如何能悟大理？三百年便能超然外，那是你，不是我。”

四周忽又阒然，沈念沉默半晌，再抬才发现孟涯一直在看着自己。他心内悲凉，虽知孟涯不会说实话，却还是忍不住问：“你要我作甚？你费了这么大劲修缮我的，又要我为你作甚？还是要我你登仙的垫脚石？”

沈念叫他一骂，还是不自觉抖了一抖，但他想到自己如今唯求一死、别无他求，很快便又壮了胆，冷哼：“我就是多话，我偏要说你寒酸！你恨我搅了你的劫数，这才把我捉回人间来折磨……也是，你为了成仙，无情之事了多少，也难怪落个无亲无故、无人可用的下场！”

听闻此言，沈念反是安静下来，他面虚白、神空，隔了片刻才：“内丹我已转赠他人，不消你替我拿回。”

沈念见他不愿回答，便也不再自讨无趣。他抿着任由孟涯捉住自己的胳膊，周侧传来一声熟悉的玉石坠地声，而再抬时，四周已然一副之景。

沈念一愣，内丹之事他一时半刻还真未想起，此刻听了孟涯之言，更是不解反问：“内丹是我相赠与他，你说这事儿作甚？”

“我若要杀你，何须等到这时？”

他心中憋闷，恶言：“分明是你施法害了人，竟还说是我躯之过？我上灵力全无，哪有本事去夺内丹？你、你要害人，你还要栽赃给我！你这、这……”

他虽看着理直气壮，但心中最明白孟涯的本事，知晓此人向来是言必行，他既敢来威胁自己，那定是手中有甚把柄。沈念脑中纷，最先想到的仍是自己弟妹，可人间已过了五百年光，他们也早该转世投胎，孟涯总不会费尽周折、辗转寻人？

孟涯回看了他一。沈念浑一激灵，不敢置信地反问：“你真是怕我跑了？你堂堂积山之主，气便能灭了为祸一方的大妖，难如今真无手下可用？”

沈念不由恍然，三百多年了，他的魂魄一直寄居在那灵犀石上，昏沉度日、虽生犹死，这还是一遭回至人间。

孟涯冷声：“你在灵犀石中待了三百余年，便悟了这等理？我若要布局，还差这几百年光景？”

我？”

“你的内丹能久在其，其一是你曾附于他，以内丹牵住他魂魄；其二则是当初你将殁、魂魄虚弱，你那内丹无可去，只得栖于其。可如今，我已将你重塑，它却久等不来你的魂魄，不得已只能去夺你内丹上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