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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噼啪声响,待这动静停止,眼前六人已然变作了六尊铜佛,都是那弥勒模样。孟涯见状,自袖中飞出一道符纸,堪堪停在众僧身前,这符上干干净净,却凭空迸出一道金光。几尊铜佛叫其一照,都是惨叫连连,不多时便自脖颈下裂了个粉碎,只剩了六颗佛头滚落在地。
孟涯将符纸收回,那上头分明多了几道字符,他却是看也未看,一抬手便将其烧了个干净。
“好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观音像冷冷道,“竟连他们的一缕残魂也不放过。”
孟涯不多理会,不过片刻,又听得后头轰隆作响、地动山摇,孟涯将视线一转,透过藏经阁往后望去,见那北墙竹林内塌下一个大坑,坑中正有几具破败残躯自土中爬出。
孟涯只看了一眼,便摇头笑道:“你将庙中僧人的魂魄抽离,将其锁在铜佛内供你驱使,又将其原本躯壳制成器皿,供养魂珠。只可惜这几人中唯有住持静慧有些本事,也只有用他身躯养出的魂珠可供你使用。”
那观音像却是不以为意:“这几人本就无用,不过是养来为我看护身躯罢了。”
孟涯挑眉道:“你在梁朝皇帝体内也曾埋下一颗魂珠,以天子气运灌养,看来是那枚珠子用处最大。”
“……那老皇帝太难哄骗,耗费了我许多精力才叫他心甘情愿服下魂珠。”
孟涯微微颔首:“心甘情愿,此四字确系世间难题。”
他神态自若,仍是无有动手打算,反是挥手化出了玉桌棋盘,自己坐于桌前自弈品茗,好似在与老友闲谈般,问道:“你如今七魂已归,还有六魄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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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像隔了良久才出声:“你不动手来杀?”
孟涯并未看他,只是望向天边惊雷,道:“时辰未到。”
他转头见这观音塑像已裂,更是笑道:“我在此等候你魂魄归来,一起除之,才绝后患。”
“……你不过是借积山之力,凭甚如此狂妄!”观音像闻言大怒,嫉恨之心又起,“即便我今日杀不了你,你所留计划也已告破,孟涯,你注定难登仙途!”
孟涯这时才收起笑意,他双目微垂,盯着桌上棋盘,冷声道:“你算甚么东西,坏我计策之人并非是你……是我低估了青蛇。”
说话间,突见天边惊雷忽而压低,孟涯双眉微敛,往正门处看了一眼。
“你将归神法咒藏在那蛇妖身上,是信他,还是防他?”观音像趁此开口,却见孟涯始终偏着脸,便愈加捉紧道,“那蛇妖身上三道所谓的封印,不只是封住他的灵力,也是封住你的神识,待他封印一破,你的神识便能归体。”
“你先前算尽一切,才布下如此骗局,可如今你的神识既已归体,又岂能再一次规避天道、重归凡间?你将那青蛇引离此地,不就是怕他知晓真相,不再助你?”
孟涯姿态未改,只是在其说罢后摆袖起身,望向远处道:“你不曾寻到那妖孽?”
几部开外,但见沈念鬓发已乱,落泪无声,他一双眼毫无生气,却又紧盯着孟涯不放,道:“他所言,可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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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涯转眼扫过沈念颊畔泪痕,神情不改:“我先前便与你约法三章,要你少生事端,决计不得破开封印。”
“你在此现身,你、你在此现身……”沈念急急喘了两声,噙泪复道,“当初在那傅府暗河中也是一样,是因我身上封印已破,才会助你现身,难怪……难怪你会说那句话……”
——若非借你之力,我也不会来此。
沈念凄笑两声,喉中却似叫利刺卡住,疼痛难忍,再难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