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会知……你怎会知萧镇生平事迹？”

轿抬起，发轻微的吱呀声，那不知姓名的老太监站在轿旁，毕恭毕敬：“王妃抱恙，昨日里才稍有转好，老已派人去请王妃，这时候也该了东顺门。”

沈念中一酸，神思涣散，已是不敢再看下去。

沈念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现于此，皇、皇……难是与萧镇有关？

他手拿此玉，而与傅希音言：“小所赠，萧镇日夜不敢离，而今再见，也好归原主了。”

沈念心中燃起雷霆大怒，正要大骂，却听其不慌不忙、款款谈：“年少定情、差错、另嫁他人，最终……又是断情相忘、独守南疆，如此一生，苦历情劫，起伏跌宕，这才该是萧镇的一生。”

不想周侧却传来一阵笑声：“可他才是萧镇。”

沈念知晓他瞧不见自己，便自顾自坐在他对侧，双直勾勾地望着萧镇，目光贪婪又虔诚。二人离得近了，沈念便能轻易看萧镇此刻的心不在焉，他手中棋久久未落，下颌微微抬起，目光却并未落在棋盘之上。

傅希音轻移莲步，上前略略行礼，便伸手执过此，却又不曾收回，反：“‘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昔日将军走时，曾与妾言凤求凰，而今将军宏图大展、四海扬名，不知……可还记得昔日之言？”

“他？”沈念轻颤，“他……是谁？”

听闻此声，沈念浑一颤，他茫茫然睁开双目，不由自主地顺声望去，见那轿上靠着一人，上也着一袭武官官袍，衣前的补上绣有一只吐着火珠的麒麟。虽是天已暗，可沈念仍旧一便认，轿上之人正是萧镇，而他所着官袍也与观音庙内孟涯着毫无二致。

棋盘上兀的落下一，清脆的声响也勾回了沈念的神志。他定睛一看，见萧镇已是仰轻笑，中柔情似。

有一柔声自后响起，哽咽中带着欣喜，：“将军雄姿依旧，只是妾已他嫁，终究不比从前。”

他目光发虚，只觉面前之人的廓渐渐模糊，好似隔着重雾气，怎也瞧不真切。这景象好像凝住一般，许久都未有动静，直至不远的太监扬声禀：“恭迎王妃——”

沈念浑一抖，心内已是不定，却仍撑：“你又要以幻境惑我？”

沈念呼声急促，既未应好，也未拒绝，仍是闭目捂耳立在原，可脑海之中却已闪过陌生画面，脑中景清晰又模糊，变幻良久，总算是停了下来。

一思及萧镇，沈念便觉万分惊惶，他已能隐约猜得这景象是何内容……是萧镇不错，却是不曾遇见自己的萧镇。

“我自然推算不，是孟涯，是他……相告于我。”声音笑意不改，“因为这

说完径自走至一凉亭下，见那石桌上摆有残棋一副，便顾自坐下，又遣侍卫女在园外听命，只留了一个老太监伺候在旁。

沈念此刻已生不怒意来，只是双发直望着萧镇，见那人跨步上前，自怀中取一，莹洁白，正是那枚灵犀石。

“不得怠慢贵客。”

见他两个仍是情脉脉，沈念心中大恸，发恨般盯着萧镇，见其面上柔情尽显，他却觉一阵骇人的陌生。沈念中轻，往后退了数步，喃喃念：“你、你不是仲亭……仲亭非是为情所困之人，他便是有万千分情意，也从不肯外显，更不会似这般优柔寡断！”

沈念嗤笑一声，面上笑又悲，只转望向那块宝玉，恍惚间忆起临别时萧镇所言，如今玉坠分明还坠在他腰间，又怎能了他二人的定情信？

他这句话一，前景象便起了波动，如同中涟漪一般，悠悠，晃得四周模糊不清。沈念见状，心内愈加清明，好似又回至江之畔，耳畔渐起哒哒蹄声，昔日别情未了、今朝离恨难消。他心中一痛，转向一旁，扬声骂：“你叫我看了这许多，又有何用！这算得甚么狗真相？我的情郎只有一个，我的仲亭只有一个！其他人都不是他！”

沈念猛然一怔，可萧镇的目光却是透过了沈念，直直落在了他后那人上。他站起来，笑：“一别经年，小可还安好。”

萧镇不答，只是伸手覆在傅希音手背，：“萧镇不曾负义。”

这样的萧镇，沈念竟觉有些陌生。

“惑你之人是蛇妖离沂，他诓你幻，是为夺你内丹，而我……”它笑意不改，“我不过是想叫你知晓真相，不过是想叫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这般景象，他虽在凡间从未见过，可细想一番也能猜得，此地应当就是大梁皇。

轿也往前抬去，萧镇双目微垂，似在沉思，丝毫未觉侧有人。待这轿行了许久，来至御园附近，他才摆手下轿，与下人吩咐：“不必在此留守。”

“将军摆驾——”后忽有太监扬声说，尖利的语调好似锥一般扎沈念耳中。他双目闭，即便在幻境之中，两手也是发狠地捂住耳朵，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清晰听闻周侧动静。

约是傍晚时分，夕西下、晚霞映天，周侧是巍峨殿。沈念回首一望，见自己正立于一殿门外，此殿匾额上书“白虎殿”三字。

那声音忽的一顿，语调竟有了一丝变换：“孟涯。”

萧镇面容沉静，只是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倦意，沈念见他如此，不自觉挪步上前，望着他唤：“仲亭是有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