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心神稍复，下意识不敢再想，沉默片刻后忽又开一笑，携着婴孩往后退了一步，：“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要想我把他还给你，也是简单，只要你将右手砍下，或是……把你手心那珠抠下来！”

“之前听住持之言，樊死前往观音庙还愿，是因其容貌大改。只是那时我等都以为，他说的孩是樊的长，可我见了这个娃娃后才明白，樊是为这次还愿。”

几人对峙之际，顿然听得天外

“你若不愿，我便陪你耗在此地，看看这娃娃能撑到几时？”

沈念却不答话，只是垂着眸看着怀中的婴孩，忽：“凡人投胎，少有魂魄缺失的，可这娃娃魂皆轻，恐怕是……前世便有夭折之祸。我记得，樊夫人四年前便曾有过一个孩，可其样貌丑陋，生后便遭生母厌弃，随后几年更是了无消息，而樊夫人今岁又诞一，刚在一个月前大办满月宴。”

“还？凭甚要还给你，这娃娃可是你生的？”沈念伸手了这婴孩的脸，见这孩闭目沉睡，全无清醒迹象，又抬目，“这娃娃同你一般丑样，莫非真是从你肚里来的？”

“住！”

沈念垂目看了这娃娃一，暗想：可怜这人转世投胎，也躲不过此妖纠缠。

他语气恳切，却把离沂气得浑发抖，只见其右手虚张，似要擒人。便在此刻，又听得沈念：“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你那幻境擒人也需时间，而我如今法力已归，只需抬一抬手便能死这个娃娃，你若浑不在意他的命，动手也罢。”

“……也难怪是樊夫人最先丧命。”沈忆未把后的话说来，但见此妖对樊氏夫妇的厌恶之，大略也能猜因果，想来当初那个孩，多半是死于亲生父母之手。

原来这男婴虽未足三月，却面似靴、浑黢黑，浑不似凡胎婴孩，反像是个妖胎孽灵。

孩。

沈忆虽是大惊，现下却也知孰好孰坏，几步并作一步赶至沈念旁，吁吁：“大哥，咱们不是在樊府灵堂吗？怎会突然来了此地，还有，这、这孩又是从何冒来的？”

离沂的中发嘶嘶的气声，他明明未化原，却莫名显一派冷血恶毒之态，好似要将沈念生吞活剥。

离沂站在石阶下，面目扭曲，一字一顿：“把他还给我。”

沈忆本是颤巍巍躲在兄长后，听其说到自己所查的案，反是惧意渐消，探问：“可是樊掌柜和樊夫人曾为这次大摆宴席，若这男婴样貌丑陋，他二人怎会大大办？况且城中也有不少百姓见过此，都不曾有人言其样貌丑陋。”

沈忆闻言上前一看，不曾回话，只是大骇：“这、这孩怎生的如此丑陋！？”

沈念并未答话，反是往四周看了一遭，才冲离沂：“你这幻境造的真也不错，我自己寻不得，只能找你带路了。”

他心中有了猜测，想到此妖执念如此重，不免心生惊慨，可转念一想，又莫名起了一丝惧意，暗：莫非在那人中，我也是这般麽？受尽执念之苦，明知无望，偏又纠缠，可怜……又可恨。

沈忆闻言也明白过来，他倒了一冷气，也转而望向离沂，只是他畏惧此人容貌，只敢将视线虚虚定在他旁，：“莫非……莫非这个孩既是樊家的次，也是、也是樊家的长？夭折又转生，兜兜转转还是了樊夫人的肚。”

离沂右手悬在半空，僵了许久终是放下，咬牙切齿：“你要甚么。”

“你们说够了？”离沂从中挤声响，竖瞳盯着沈念怀中的婴孩，“我可以放你离开，只要你把柳大哥还给我。”

沈念瞥了一周侧石室，又想到此妖费尽心机来夺自己的内丹，也不过是为了这张脸。他发尽痴狂，所为的只可能是当初那个猎。

他说罢又用脚了地，嘴角总算扯了一丝笑意：“在知晓血雾有毒后，你即刻便往此地赶，这儿……正好也是‘灵堂’供桌所在，我只不过先你一步来了此地，又先你一步砸碎了那座观音像。”

离沂闻言并未发怒，反是浑颤抖，像是听到甚么极为可怖的话语，转而慌忙将左手覆在右手之上，一副防备之姿，回：“绝无可能！”

他又壮着胆扫了离沂的脸，见其面凶狠吓人，更料定自己猜想不错，又：“可这孩同这妖、妖怪又是甚么关系，能惹他如此上心？”

沈念抬望向离沂：“多半是障法，可惜瞒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只不过……”沈念语气一转，沉下脸来又，“这娃娃魂魄不全，一副躯也是先天有缺，你这般吊着他的命，想也费了不少法力，倘若他就这般死了，你当真不心疼？”

沈念嘴角微抿，低看了一，又将襁褓微微敞开，怀中婴孩的脸，继而朝二弟唤：“二郎，你可识得这个丑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