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是气势十足，可沈忆中却是怦怦个不停，他双手微微发颤，只得攥在袖中不叫人发觉。而此言一落，大哥打量的视线便毫不遮掩地落在自己上，陆斩也是轻笑：“看来还是有些长，起码官架摆的威风！”

见陈升态度大转，几人心中都升起些古怪，不过沈忆联想到此人先前言语，忽而明白了几分，开言：“孙良志孙县令乃是我大梁忠臣，他老人家一辈未办过冤假错案，四年前更是消灭瘟疫立了大功，当真是一世英名。”

陈升颔首：“我等猜测，那伤只能是在颈，消失的颅才是关键。于是，我命官差将最后一名死者所在的村落重重包围，埋伏了半月之久，可是……”

“既是中毒，后又怎说是瘟疫？”沈忆追问。

他想至此，心内不合时宜地现些许烦躁，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孤一人留在漳邺，为何也会碰上这等怪事？沈念长长叹了气，忿忿想到：便是妖邪作祟，只要不惹到我上，我又何必他？只消在城内待足十日，若再不见仲亭的面，便去京中寻他。总归这些妖在凡间惹祸，必会引些“人”来降，别的不说，那陆斩定会来此，只教他们斗去便罢！

陈升咽了咽唾沫，垂叹气：“小人调查了这些死者间的关联，发觉这些人住相近，都在相邻的几个村内，而且……每一尸的躯上都未发现伤。”

陈师爷以袖拭汗，他动作缓慢，想是要借此拖延时间再作思量，只是他自己也已明白，这次的瘟疫既已现便躲不过，若再不实言，这将功补过的机会便要拱手让人了！陈升心中一凛，一路膝行至沈忆脚下，叩首：“大人，小人直言便是！四年前在挖那几尸首之后，因着发现了几人的颅均已不见，我等惊骇之余，又命仵作再行验尸，这一回更是发现了几条古怪线索。”

“躯上无有伤，这便是说……”

尸首，几乎是在视线及的一瞬，他就已然觉了不对，沉声：“大哥，他的脖……”

沈念也叫他一番话勾起了好奇心，接：“莫非并未再死人了？”

“不……”陈升咬牙，“死了人，村里每晚都在死人。”

“一来，便是发觉脖颈伤势古怪，非是利所为，而似是有怪力生生将这颅拽了下来；二来，则是死者的死因……仵作验了十几尸首，肯定这些人俱是中毒而亡，而且这毒，似乎是蛇蝎之毒。”

陈师爷倒在地，汗如雨下：“颅不见，便证明已有下一人遇害。大人呐，这颗，它……它是个活！”

事已至此，纵然沈念极不希望此案与妖邪相关，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伤势绝非人力可为。

沈忆说话时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只是为了试他一试，不料他话音未落，陈升的面便已十分难看。他心中一喜，暗：看来此事果真与孙良志有关，他既要演个主仆情的戏码，我便也成全了他。于是接：“他老人家既已告老还乡，我今日查甚么定也不会有损其名声，若有过错，便由我这新县令一人来担。如此，陈师爷可愿直言？你们四年前为除瘟疫，究竟了甚么？”

如此想罢，他心内果真舒坦不少，又朝沈忆：“看来，果如师爷所言，此案是瘟疫之患。这般倒也好办，它四年前是如何解决的，如今便也这般解决，二郎也不必太过忧虑。”

沈念也在此时站起了，他居临下地看着这尸首，缓缓开：“颈上没有刀斧劈砍的痕迹，外翻，皆呈撕裂状……这颗颅，果真是自己飞走的。”

沈念顿足转，：“甚么意思？”

好在陈升就吃这一恩威并施之法。

“起初，官差们还是驻守在村内，可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只得退至村外，不去也撤不得，接连锁了几日几夜，最后是孙县

言罢便要往屋外走去，哪知跪在一侧的陈升忽而提声：“……晚了，已经晚了！这颗颅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