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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白着脸讷讷点了点头。
这时那几个偷懒乘凉的车夫也已赶到庙前,几人见兰嬷嬷面露不快,心内更是打鼓,领头的那个忙掀了轿帘,弓着身赔笑道:“这日头难捱,小姐和嬷嬷还是快些上车罢,莫要晒着了!”
兰嬷嬷冷哼一声,先施礼同住持大师作别,又扶着傅希音下了庙前台阶。便在此时,萧镇也领着众侍卫乘马驻于车前,那嬷嬷见状,忙上前挡在傅希音面前,又同萧镇客气了几句,言罢扶过小姐便要上车。孰料傅希音一见萧镇便是双目难移,由着嬷嬷催促几声,仍是恍神未动。
萧镇垂目望她,虽未言语,面上神色却是柔和。
二人脉脉相对,好是一副情真之态,只他二人相望之时,却叫一道冰冷之声打断——
“时辰不早,小姐还是休要耽搁。”
傅希音神色稍定,面上又热三分,她忙转过身躲在嬷嬷身后,二人相协上了马车。可她甫一坐定,又觉适才那道声音十分陌生,听着倒似外人,她心内生疑,又拂手掀帘、四顾望去,这一瞧,便见萧镇身后紧跟着一匹白马,马上坐了位白衣男子,模样竟是出奇的俊美。
只那男子面色难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凭面上怒气昂昂、观双眸愁云凄凄,一怒一哀间却又另有决绝之意,叫人见之便生怜意。
傅希音本就长在闺阁之中,一向少见外人,今日见了这男子不由暗自惊奇,心内忖道:好生俊秀的儿郎,若是投为女子,不知该有何等绝色。
可她还待再观,便已叫身后的兰嬷嬷拉了车帘。这老嬷嬷见她仰头外探,还当是她春心萌动,又在看那领头的萧侍卫。嬷嬷心头又急又气,思及老爷夫人的叮嘱,只得狠了狠心,开口直言道:“小姐若不听老奴之言,硬要与那外人多做牵扯,老奴也只得央人禀报老爷,由他来做决断。”
“嬷嬷,你——”傅希音闻言红了眼睛,低泣道,“若要爹爹知道,不是羞煞我也!”
兰嬷嬷无奈叹道:“老奴话虽难听,却是句句掏心。你二人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小姐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傅希音本欲再答,又听嬷嬷劝道:“别的不说,便是这吃穿用度,就是一难。小姐生来便着绫罗绸缎、享海味山珍,哪里受过人间的苦楚。你若真要同他一块儿,往后便得吃糠菜、着麻衣,若是家中婆妇不善,还得您饿着肚子去侍奉讨好,您可能受得?”
傅希音没了声响,她双目通红,眼内颇有些惊惶,却还是嗡着声音,低声回道:“希音明白,嬷嬷不必说了。”
嬷嬷还欲劝她,却见小姐依窗阖目,眼角处竟是滑落一滴晶莹泪珠。老嬷嬷见状疼惜,却又无能以对,只得极轻地叹了口气,也不复多言。
——
漳邺城,洪福酒楼。
晌午刚过,酒肆客人渐多,小二哥端酒布菜,正是忙活之时,刚得了空倚着木梯擦汗休憩,却听得楼上有客大声唤道:“小二何在?还不上酒!”
小二哎呦一声,却不忙上楼服侍,只是弓着身回到柜台后,苦着脸朝自家掌柜道:“掌柜的,那道士还要添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