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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说倒是勾起了萧珣的好奇心,那双死海般宁静的眼睛落到了罗图勒高举的手上:“那为何今日又想献了?”
“物品虽会变质,但心意恒久不变,臣想让陛下知道,臣这一腔赤诚肺腑无不可剖视给陛下。”
这种话,萧珣听多了也听腻了,到了他这个位置,臣下是忠心还是祸心,不在于听人怎么说而在于看人怎么做。
如今的内侍监首领太监,方岳得了吩咐,当即从罗图勒手中接过匣子呈上御前,其实刚接过手来,方公公便已经闻到了不可明说的异味,虽然匣子四周被蜡封实,可依然掩不去那种血肉腐坏的味道。
果然揭开盖后,一阵腥气扑鼻,里面……赫然是一对眼珠子。
纵然被冰镇封存也已开始腐烂。
浑浊的金色虹膜都变成了恶心的土褐色,眼白上密布的血丝也像某种红色长虫般扭曲,令人作呕。
好在萧珣年轻时也是打过仗行过军,尸山血海里纵横过的,一对眼珠子怎能惊得动他,反倒让方岳展开匣子给诸公都看看。
方岳便举着那琉璃匣子在花宴场上转了一圈,各位大人们都已酒足饭饱,这会儿看到一个如此倒胃口的东西都有些坐不太住,纷纷面露嫌恶、交头接耳。
萧持恒当然不会错过任何可以攻讦罗图勒的机会,当下第一个忍耐不住:“陛下赐宴,罗卿献上一对腐烂的眼珠,到底是何居心?”
太子一发言,好几个官员都应声相和,开始大声指责起来。
一时间七嘴八舌场面有些混乱,还是方太监一声肃静,让大家都住了嘴。
萧珣依然还是那副万事万物不萦于心的淡漠样子,只是下巴一抬朝太子方向一瞥:“罗卿怎么不回太子的话?”
处于争议中心的罗图勒却是看也不看太子一眼,朝着萧珣倾身下拜:“臣所进之物乃是涅次部首领,勃鲁之眼。”
便是此前作乱的回纥旁支涅次部。
“荒唐!平涅茨部之乱,乃尔指责所在。陛下圣德早已论功行赏!此时献眼难道是想再讨赏不成?胡人果是贪得无厌!”这次开口的是西庭节度使李定忠。不折不扣的太子一党,也素来与罗图勒不合。
“臣确实蠢直愚钝,不如李太保心思缜密,臣献礼的目的很简单,之前回纥朝贡时,勃鲁亦在队列之中,陛下曾夸赞此撩的一双金眼华灿若旭,臣料想陛下必定喜欢。”
“正逢此撩引兵作乱,臣便亲手摘下他这对招子献于陛下。”
“只是……朔城距盛京四千里之遥,肉眼岂能不腐,臣弄巧成拙污染圣听,臣有罪不假,但请陛下垂怜。”
李定忠和萧持恒被这胡人的巧言令色给无耻到了,还有人想再度出言相讥,却都被太子的眼神给一一制止了,只能冷哼作罢。
“你的心意朕看见了,但太子和李卿说的也没错。”
罗图勒早料到萧珣会这么说,自己再也不是他的乌菟了,他也再不会像从前那样对他万事兜底,不过罗图勒的脸上没有分毫惧色,反倒笑了:“臣可能将功折罪?”
“什么?”
“听闻陛下每回设宴都会重赏舞姬乐师,汉舞曼妙博大精深,臣不敢夸下海口,可那胡旋舞臣自认颇为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