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儿子拔刀刺向自己。

本该到来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刀尖只是划破了悟心胸前的黑鹰军装，却并没有捅进他的胸口。

“怎么不动手？”

悟心抬眸，看着手持刀柄大口喘息的儿子，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杀了我吧，为你的爱人报仇。”

诺尔没有动手，并不是因为他不敢，更不是因为他不忍。

他很清楚，他杀不掉他的。下界的任何武器都无法对上神界的人造成伤害，这是墨七曾经教给他的第一课。

他收回长刀，定定的注视着男人，注视这双澄澈的黑眸，还有这张他儿时日思夜想，期待与之见面的英俊面庞。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魔界和神界的和平友好协议正式作废。忘川的跨江大桥即刻封锁，神界的人若敢踏入我魔界半步，杀无赦！”

诺尔一声令下，也意味着前人做出无数努力才换来的神魔二界长达四千年的和平共处划下了句号，两界之间又要恢复到以前那样相互对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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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何必呢，诺尔。”悟心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头，“如果你对我有气，也没必要牵连整个神界，况且……”

“父亲。”

诺尔打断悟心的话，他此时的脸上除了冰冷以外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父亲。”

他朝魔兵们打了个手势，那些架在悟心的脖子上的长刀便收了回去。

“我的命，是你给的。今天我还给你。”

语毕，诺尔手持长刀，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刺了进去！

呲啦一声。

鲜血在半空中飞溅，那一瞬间仿佛被无限延长。满眼的血红色是如此鲜烈，仿佛带着刻骨的炙热，能把人的眼睛生生灼伤。

长刀刺穿了诺尔的胸口，殷红的鲜血转眼横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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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静的无声，诺尔左手按着胸口，瑟瑟发抖，惨白的脸色，说话有些虚，“从今以后，你我二人…断绝父子关系…战神殿下，请你马上离开。”

悟心万万没有料到诺尔会来这手，一时间面色有些发僵，下一秒，他马上冲到诺尔面前，紧捂着他的伤口，可血不住的流，好像刹不住闸的水，显然是刺穿了内脏。

“诺尔，你别乱动，我马上帮你疗伤！”悟心紧张的近乎战栗，捂着诺尔伤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以前从来没有为诺尔感觉到有多心痛过，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一种照看，一种怜悯，可这一刻，诺尔的热血像是要顺着他的皮肤，他的背脊，扎进他的心里，刻入他的骨髓深处。

诺尔疼的浑身发抖，却用极大的力气把悟心按在他胸前的手拿开，攥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冰冷的声音缓缓开口，“……离开这里…否则…我们魔界…即刻向神界宣战！”

血还在流，诺尔不看一眼，他黑色的眼睛在漫长到可怖的夜里，只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

那眼神，就和那一年那个浑身是伤，孤身一人面对黑鹰的首领仍然无所畏惧的孩子一模一样。

悟心一时间很茫然，头脑一片空白，思绪都是乱的。

诺尔的呼吸就在他耳边。

很热，却又好像带着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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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尔没在和他开玩笑。

他的神情非常严肃，甚至是庄重的。

像是在和一直以来，以不可逾越的姿态矗立在自己面前的山岳宣告，他早已成长，不再是当年流浪街头的那个无助的男孩。

悟心静了一会儿，忽然，他把手伸向他，抚摸他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

就像当年，他把手伸向那个无家可归，偷鸡摸狗，暴力嗜血的十岁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