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且越编越离谱，却也越编越让人上：

沈乾劫的目光落在苏弥上，视线在他那破旧的袍上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就是你给自己安排的角？”

“天呐……一人一剑，对抗整个修真界，只为了护住心尖上的人？这也太好哭了吧！”

更有甚者，几个的女修已经开始抹泪了，大骂那些宗门长老不是东西：“太惨了……我就说沈公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坏人……原来是为了保护人……”

“着啊！”说书先生一拍大，“所以他们怕了！他们怕沈乾劫成长起来，动摇了他们的地位！于是他们联手局，给他扣上的帽，要将这颗修真界最亮的星辰扼杀在摇篮里！”

“不仅如此！”

“还有还有！据说沈乾劫之所以不宗门，是因为当年他在秘境里救了一个没有灵的凡人男。为了给那个男人续命，他才拼了命地去抢那些天材地宝，结果得罪了全天下的宗门！”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尤其是这‘惨’的弱者。”

“效果群，不是吗？”

就像是他这二十年来受的苦、的血，在苏弥的盘下，变成了一场盛大的、荒诞的、却又极其有效的戏剧。

“听说了吗？沈乾劫本没练采补术！那是天剑宗长老为了掩盖自己私生调戏良家妇女不成、反被沈乾劫教训的丑事，才倒打一耙的！”

沈乾劫沉默了。他听着楼下那些原本唾弃他的人，此刻却在为他不平，为他叹息。

“那个‘凡人男’……”

苏弥坐在包厢里，剥了一颗生米扔嘴里，津津有味地听着。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底下茶客纷纷：“是啊，要是被个野路骑在上，那帮老家伙肯定挂不住脸。”

苏弥前倾，那双下垂里闪烁着明的光：“沈乾劫，承认吧。相比于那个只会杀人的冷血，大家更愿意相信这个‘为疯’的故事。因为这满足了他们对‘反抗权威’和‘绝情’的所有幻想。”

“冲冠一怒为红颜……哦不，为蓝颜！”

这句话，像是一颗，轻飘飘地落了沈乾劫的心里。

“那当然。”苏弥拍了拍，理直气壮，“除了我，谁还能胜任这个‘让你不惜与世界为敌’的重要角？而且这人设多好啊，柔弱、无辜、需要保护。以后我要是遇到危险，往你后一躲，大家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列位看官，只知那沈乾劫杀人如麻，却不知他为何剑！世人皆他练了邪术，要在各大宗门里采补，殊不知——这本就是那些貌岸然的宗门长老，为了掩盖自己无能而编造的弥天大谎！”

底下爆发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

“他们最狠毒的一招，是动了沈乾劫心尖上的人！”

楼下的说书先生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哪怕举世皆敌，我也要护你一世周全！”

说书先生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缠绵悱恻，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折扇一摇，语气悲怆又激昂，讲的正是那新炉的《乾坤传》：

那觉很荒谬。

沈乾劫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满肚坏、于算计，却非要给自己披上一层“柔弱”外衣的少年。

“想那沈乾劫，一介散修，无依无靠，却凭着惊才绝艳的天赋，二十岁结丹，剑挑九州！那些大宗门的首席弟，拿着用灵石堆来的修为，却连他三招都接不住！试问，若是你们，你们气不气？嫉不嫉？”

“他本想个逍遥散仙，是这世他成了！他若成佛，天下无；他若成，佛奈他何！”

苏弥笑得像只偷到了的狐狸，指了指楼下，“你看，风向已经变了。现在的你，不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是一个被嫉妒、被陷害、还情得要命的悲剧英雄。”

“那人并非什么倾国倾城的仙，而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男！沈乾劫为了护他周全，甘愿自毁途，也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那天剑宗为何追杀他？还不是因为那长老的孙看上了沈乾劫的人，想要取豪夺，结果被沈乾劫一剑废了命！”

沈乾劫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的茶溅在了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神古怪地看向对面一脸得意的苏弥。

但他不得不承认，苏弥是对的。真相往往无人问津，而裹着糖衣的谎言却能人心。

楼下的声音顺着窗钻来，清晰无比：

他轻声应，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既然剧本都写好了，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沈乾劫放下茶杯，他看着苏弥，“……这就是你说的‘舆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