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盛好的第二碗，递给张芷浩，

顾清然抬眸，见李光旭只是端着碗发愣，目光虚虚地落在桌上，筷也未曾动过，他以为是拘谨，不好意思夹菜。

李光旭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两步就跨了过去，赶在顾清然的手指碰到椅背之前，抢先一步握住。

“尝尝这个，才炒来，趁吃了。”

李光旭立刻端起自己那碗满满的饭，就要往顾清然碗里拨：“老师，这太多了，我分您一些。”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动作带着笨拙的殷勤，双手将椅提起，小心地搬到桌边，轻轻放下，完这一切，他才局促地站直，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

张芷浩听到这动静，就越是厌烦，冷冷瞪了毫不知情的李光旭，

，今天没煮那么多饭，菜也不够。”

到顾清然自己时，锅里只剩下浅浅一层，勉盖住碗底。

顾清然拿起碗，伸手去盛饭，李光旭前一晃，掠过一截白皙的手腕，腕骨清瘦而分明，第一碗盛得满满的米饭，被轻轻推到了李光旭面前。

顾清然握着筷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这时，张芷浩端着汤盆从厨房来，稳稳放在桌上，不一会儿又端来饭锅，他拉开椅坐下，全程对李光旭视若无睹。

吃完饭后，张芷浩起准备收拾碗筷，没成想李光旭猛地站起，动作飞快的把碗碟垒好，端起来准备带到厨房，“我来收拾，我去洗碗。”

神里是没有丝毫掩饰的憎恶，

“老师，我来。”

“那我分给他，”顾清然已经推着椅转向那张旧方桌，“芷浩，你把锅里的汤盛来吧。”

“可是，”李光旭还想再说什么，顾清然挥了挥手，“吃饭吧。”

李光旭心里忽地一动，觉张芷浩对这里都很熟悉，他应该是经常待在这里，顾老师看样也并不排斥，跟他的关系也很密切。

“你洗？”

三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窗外暮愈发沉。

“年龄大了，晚上真吃不了太多。你年轻，多吃些。”

“喔。”张芷浩冷冷地应了一声，眉不耐烦地皱起，转走厨房。

于是，他很自然地伸过筷，从那碟为数不多的青椒丝里，挑拣两三最实在的丝，稳稳地夹起，放在李光旭米饭上。

顾清然不再多言，低垂下睑，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竹筷，夹了菜放到张芷浩碗里，

他抬起，看着那因急促吞咽而不断耸动的肩颈，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他的声音不，却在突然死寂下来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李光旭晃过神，把垂得更低,几乎都要埋碗里，只一个劲地扒饭，筷与碗碰撞近乎刮的脆响，在原本只有细碎咀嚼声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失态。

李光旭看着那双手，执筷的姿态，与多年前在黑板上写下板书的从容，依稀重叠，只是现在更加消瘦。

“这屋里的碗，得到你来洗？”

张芷浩直接把手里的筷“啪”地一声，摔在了桌面上，

“不用。”顾清然抬手虚虚一挡，掌心覆在自己的碗上，

顾清然推着椅到书桌旁，他微微前倾，伸手，准备去拿靠在墙边的那把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