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不高，也不重，却像落在刀锋上的命令，没有丝毫可以拒绝的余地。

沈寒霄心中只觉得“轰”地一响，脑子一片空白。理智想反抗、想维护尊严，可shenti——战场上被数十上百次生死锤炼chu的本能——却不受控制地先动了。

他猛地一震，下一瞬，膝盖重重落地。

不是屈辱，而是本能的臣服。

不是不愿，而是那句命令太过直击他骨子里的服从本能。

烛光摇曳，映得他的侧颜线条冷峻又脆弱，如被利刃bi1至绝境的兽，却只能蜷伏在地。

楚宁凝望着脚下这个终于低下高傲tou颅的男人，心中并无半分快意。她想起自己一次次递chu的真心，是如何被他冰冷的言辞和决绝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既然chun风化雨无法浸run他jian如磐石的心防，那么，她便只剩下这shen不由己的公主shen份，这把名为皇权的重锤，能将她送至他层层筑起的高墙之下。她要将这堵墙，一层一层，彻底砸碎。她倒要亲yan看看，当所有伪装与防御都化为废墟之后，下面掩埋着的，究竟是他不敢示人的真心，还是另一重更shen的、冰冷的虚与委蛇。

楚宁缓步走近，俯shen。她低tou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人，声音冷如霜刃：

“沈寒霄，你可知罪？”

沈寒霄跪在地上，玄se常服衬得他shen形愈发tingba。他沉默片刻：

"臣知罪。"

“哦～说说吧。”楚宁坐在床沿，一如新婚那天那人警告她，让她不要越线的上位者的姿态，用手肘托着脸颊，挑了挑眉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垂眸，声音低沉，"臣不该在庆功宴上任由舞姬近shen，损了公主颜面。"

楚宁指尖轻轻敲着榻沿，表情看不chu认同还是不认同：“男人，见一个爱一个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她说的是“男人”。

可她的语气分明在告诉他——

沈寒霄，并不在这个范畴里。

沈寒霄跪得笔直，像是在军中听训，却又明显带着几分说不chu的窘迫。

“….…是臣思虑不周。”他无从办驳。

“思虑不周？”楚宁倾shen向前，声音陡然转冷，“你明知会折损本gong颜面，为何还要zuo？沈寒霄，你可曾有一刻，考虑过本gong的gan受？"

那声“本gong”，让他心tou骤然一jin，冷汗自额角hua落。

".臣....知错。”

看着他几乎埋到地底的touding，楚宁终是没能压下那丝翻涌的情绪，脱口而chu：“沈寒霄，你到底......有没有心？"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她忽地伸chu脚，用绣hua鞋的尖端，轻轻挑起他的下颌，迫使他迎上自己的视线。望进那双写满惶恐却暗藏不屈的yan眸，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如同最锋利的针，jing1准刺向他最shen的痛chu1：

“沈寒霄，你听好了——你这ju连自己都鄙弃的shen躯，这世间，除了本gong，还有谁会真心接纳？”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沈寒霄ti内轰然倒塌。

他脸上那qiang自维持的镇定，瞬间碎裂。瞳孔剧烈收缩，血se尽褪，连呼xi都停滞了一瞬。一直jin绷ting直的脊梁，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如同突遭重击。

那双总是克制隐忍的yan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chu近乎崩溃的痛楚。

楚宁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碎裂。

她心中终于升起了从dao德层面上讲不该有的些许快意，也萌生了一zhong近乎残忍的了然——看，果然是这样。他所有冷ying的外壳之下，藏着的，原来是这个。

但是，还不够。

“把衣服脱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军令。

沈寒霄瞳孔骤缩，血ye仿佛瞬间冲上touding，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想斥责她荒唐，想转shen离开，可双脚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