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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的想法?江砚只会评估他,记录他,像观察培养皿里的微生物一样,冷静地分析他的每一次崩溃和挣扎。
期待?那种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怎么会出现在江砚身上?
可是,如果江砚真的毫不在意,为什么上次要阻止他?为什么要说“我知道你疼”?
这些矛盾的念头像一团乱麻,在他脑海里纠缠不休,让他头痛欲裂。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他随着人流机械地走下车,走向那栋熟悉的写字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迈向刑场。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他看着金属门上模糊扭曲的倒影,里面那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人,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叮——”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门前,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几乎能想象出门后的场景:江砚穿着熨帖的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听到敲门声,会用那种平稳无波的声音说——“请进。”
谢言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他想转身逃跑,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江砚,逃离这一切。
可是,他能逃到哪里去呢?
那个冰冷的出租屋吗?那里只有更深的孤独和更肆无忌惮的幻觉。
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最终,他还是屈起手指,轻轻敲响了门。
“请进。”
门内传来江砚的声音,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平静,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言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江砚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的光晕。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谢言身上。
“坐。”他言简意赅。
谢言沉默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依旧避开了直接的眼神接触,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着。
诊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冷冽的木质香调,是江砚身上常有的味道。这熟悉的气息让谢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带来另一种层面的窒息感。
江砚没有立刻开始惯常的问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主动开口。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询问更让人难熬。
谢言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状态很差,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更差。他原本打算像以前一样,用“还好”、“老样子”之类的词语敷衍过去,但此刻,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种强烈的、想要撕开伪装的冲动涌了上来。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累到连维持表面平静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寂静:
“我租了个房子。”
江砚没有回应,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表示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