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里只剩下两人jiao错的呼xi声。谢言闭着yan，额tou抵着江砚的手。激烈的情绪如同chao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zhong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不再追问，不再挣扎。

江砚也没有再开口。他任由谢言靠着，另一只手依旧维持着an压伤口的姿势，指尖的温度透过绷带，传来微弱而恒定的暖意。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liu淌。

许久，谢言才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慢慢直起shen，避开了江砚的目光，转向那面ju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广阔的景象透过洁净的玻璃，毫无阻碍地映入室内，却仿佛与蜷缩在沙发上的他隔着一整个无法chu2及的世界。

“下周……”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zhong认命般的空dong，“还是这个时间吗？”

江砚看着他疏离的侧影，yan底shenchu1那抹复杂的波动渐渐隐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同样听不chu情绪。

谢言点了点tou，没有再说什么。他扶着沙发扶手，有些吃力地站起shen。失血和情绪的ju大消耗让他脚步虚浮，但他拒绝了江砚下意识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

“我自己可以。”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chu任何情绪。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门口，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带着一zhong破碎后的、诡异的完整。

手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tou。

“江砚。”他轻声唤dao，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江砚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谢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拧开门把，走了chu去。

门在shen后缓缓合拢，发chu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将两人重新隔绝在两个世界。

江砚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刚才谢言坐过的沙发上，那里还残留着些许褶皱。他抬起手，看着指尖上沾染的、已经干涸的些许暗红，眸seshen沉如夜。

谢言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圈刺yan的白se绷带，嘴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louchu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虚无的笑。

谢言回到了即将关闭的学校。宿舍楼比平时更加空dang，大bu分学生已经离校。他推开自己宿舍的门，里面只剩下他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孤零零地躺在角落。

明天，这里就会正式清空、关闭。他的学生时代，以一zhong近乎惨淡的方式，仓促地画上了句号。

他站在门口，环顾这个住了几年的地方，没有留恋，只有一zhong无家可归的茫然。

回家吗？

回那个有李阿姨关心等待的家？

这个念tou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他不能回去。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江砚。

他无法想象，带着这一shen从内到外的伤痕和混luan，回到那个相对正常的环境里，该如何自chu1，该如何解释，该如何在李阿姨关切的目光下，掩饰他早已崩坏的jing1神世界。更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觉得，离江砚太远，会让他更加不安。那zhong被彻底“放逐”的gan觉，比待在江砚的辐she1范围内更让他恐惧。

他shenxi一口气，走上前拉起了行李箱杆。

得益于过去几年一边承受着jing1神折磨，一边qiang迫自己完成学业和兼职，他确实攒下了一笔不算少的钱。学费已清，短期内不需要为生计发愁。这算是那段灰暗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带着讽刺意味的“成果”。

他最终在城市一个相对老旧、人liu复杂的区域，租下了一个单间。房子在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的ding层，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但有一个小小的yang台，采光尚可。关键是，这里谁也不认识谁，邻居之间冷漠疏离，正合他意。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谢言提着不多的行李走进这个即将成为他新空间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岁月的气息。他放下行李，没有立刻整理，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嘈杂的街景和远chu1模糊的城市天际线。

一zhongju大的虚无gan包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