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那个小旅馆。周邵言只有一张份证，开不了两间房。

周邵言，又说：“你瘦了。”

周言被吓了一。

陈微依旧很安静。周言想起他弟刚才抱着人说话表情很柔和的模样，笑了笑，觉得自己担心一路没必要，“弟妹”是个男的也无所谓。他看了一圈房间，看到床柜上摆着个座机，居然并不是个摆设，他突然想给前妻打个电话。

如果不是周邵言抱着他，陈微可能要蹦起来了，他恶狠狠地亲了下周邵言的额，笑着大声说：“周邵言，你怎么这么喜我啊！”

周言不是在本地服刑，他怕弟弟再大老远跑过来，所以狱日期说得很模糊。来以后，他替人家搬挣了当路费，现在买大车票要看份证，他没有，就只能包租。

“先上车，”周邵言说，“吃饭。”

周言搓自己脑袋的动作停了，抬，“对象？”

反正弟妹睡着了。

这是认他来了，周言笑笑，故意：“假的。”

周邵言来得很快，见了面，两人先用力拥抱了下，周言上下打量着弟弟，慨：“成大人了！对了，明年考报了吧？”

“跟……老张他们，”陈微撑着他的肩膀，伸一手指他的鼻尖，神明明是迷离的，瞳仁却格外亮，脸颊也红得要命，“我告诉你哦，老张，他可是跟我……代了，他一直在打！光！！”

“不是假的！”原本躺着的人突然睁开睛，那语气像蒙了什么不白之冤，在控诉。

很快，那边接通了，周言不自然地动了动，才发声音：“喂，是我，我来了。”

吃完饭，从餐馆里来，周言还有没转过弯来，坐在托车后座上，一路言又止。

“喝醉了。”周邵言无奈地说。

周邵言低声说了句没有，拿杯跟周言碰了一下，虽然里是茶。

托车停在电厂后门的铁车棚里，周邵言锁好车，“我先把钥匙还回去。”

这动静很快得门来往的人纷纷侧目。

“跟谁喝的？”他问。

迟疑好一阵，熟悉女声才说：“你……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来的？”

见着周言的情绪越来越消沉，周邵言转移话题：“我有对象了。”

醉鬼弟妹悲伤得好像上要哭来，嘴里念念有词：“狼兔是真的……是真的……”

因为周邵言步履很急地走过去，先是双手包住那人的脸颊，又脱下自己的外给他披上。那个人抱住他，倒在他怀里，他弟就把对方抱起来，手很不害臊地托着人家。

周言跟着他，两人从经过宿舍，一路又到了前门，穿过了整个电厂。周言正想着这电厂规模还大，就听一个人齿不清地喊：“周邵言！”

不是时候。他怎么不多扛几天再回来呢？周言站在窗跟前，想起自己以前也有老婆孩炕的日，刚想开说他去找个地儿凑合一夜得了，周邵言直起腰来：“哥，你看着他，我回去借个份证，很快。”

他不知周邵言工作的电厂在哪，最后借了司机的电话。

陈微明显喝醉了，像个考拉抱着周邵言不放，“谁说我冷的，我不冷啊……不冷！呃你，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从里面来的？啊？电话不接，还，还不回我消息……”

周邵言单手托着陈微，把外帽给他盖好，走回看了一场戏，表情很茫然的周言边。

“哪有，”周言一挥手，“里伙不错，每天还活锻炼……算了，不说牢里的事了，晦气。”

“嗯，”周邵言给他倒茶，然后扔来个重磅炸弹，“电厂认识的。男的。本来要一起来接你。”

很快又莫名低靡下去，咕哝着，“他们……都不知……”

周邵言说先带他回电厂附近对付一宿，明天收拾收拾再去见家里人。

其实也变老了些。原本两兄弟有些相像的特征，现在也不太像了。

周邵言问他想不想吐，难不难受，陈微像是睡着了，不回答。

“行。”

两人就近找了个馆吃饭，毕竟很久没见，沉默占据大多数时间。周言问了问家里人的现状，问到前妻和孩时，突然停住，自嘲地笑笑：“怪我当时鬼迷心窍，光想着挣大钱！真他妈傻一个！”

他搓了把脸，“我对不起你们。”

那个人原本在坛旁边，应该个不太，蹲在那看起来没什么分量。很快周言想到，这应该是周邵言中的对象。

周邵言闻了闻他的脖，不仅有酒味，还有烟味，一时间面不豫。

窄小昏暗的房间，挤了三个人显得更加局促。陈微这会儿倒很乖巧，被周邵言放到床上平躺着，脸颊绯红，闭着睛，纤长的睫偶尔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