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次我预约的是他的门诊。」

「你呢？最近有打算去医院检查吗？」

「他前阵住院了，上周刚动完手术，现在还在医院休养。」

「其实我不怎麽想去检查。我很怕照胃镜，也很怕检查结果b我预期的更糟。」

「五月二十三，星期五，晚上七半。」

「嗯，我明天会去。」

「还在术後观察期，状况满稳定的。我跟他讲好了，等他康复就去山上看神木。」

话题忽然绕回来了，这个宇宙又在偷偷齐众人之力，把我推向同一个地方。

回想起他仰望攀瀑之树的样，确实跟在寺庙里求神拜佛的信众一样恭敬虔诚。原来会在心里跟森林对话的不只我一个，他也是同中人。

我从背包里翻找蓝sE信封，走到接近路灯的地方拆开，借光细看票面上的场次资讯。

我，经过今天的兵荒，明天的到来似乎变得无伤大雅了。

「是啊，你还记得。」

获得的答案虽然在我意料之外，从他中说来却不怎麽违和。

他Ai山，Ai树，连名字都绿意盎然，彷佛天生就带着拓展生机的使命。

「我早上就下山了，傍晚之前应该可以回到市区。」

阿森伸手r0Un1E布朗的後颈。布朗享受着五星级的服务，路过的同类都羡慕牠，但也可能只是在欣赏牠稽的表情。

「同一家医院？」

「对。那棵树对我来说很特别，我常去对它许愿。」

总觉得对阿森说实话很别扭。毕竟我连搬家的念都有了，明明不想再跟对方有任何瓜葛，却不断跟他产生更多的集。

「我不想变成真正的病人。」

「碰到张医师也没关系吗？」

就跟薛丁格的猫一样，只要不去打开箱，现况就不会改变，我仍然可以过着正常的生活。

「阿森，你对舞台剧有兴趣吗？」想起何瀚洋稍早之前的提议，我生y地把话题带开。

「牠的主人远门了吗？」

「是上次我在医院碰到你的时候，你去探望的人吗？」

「嗯??我应该会去海边树吧！」

「是上次你带我们去看的那棵树吗？」

阿森的声音复刻我脑海中的记忆，相同的话毫无据，张焕东也曾经对我信誓旦旦地说过。

阿森的灵魂拷问来得措手不及，我在布朗上弹奏的无声乐曲嘎然而止。布朗正好也觉得腻了，甩甩，从长椅底下钻去，在草地边缘东嗅嗅西闻闻，重新沉浸在牠自己的世界里。

我起离开长椅寻找布朗的踪迹，不想失去好不容易拨云见月的心情。

昨天那通电话又再次对我施展同样的法，时光彷佛倒回大学时代。社团室里，他不请自来坐到我旁边，m0走我的笔记纸，cH0U走我的笔，接续着我卡关的段落写逻辑清晰的运算，最後对我信心十足的笑容。

「你会没事的。」

「那你想过要怎麽还愿了吗？」

正当我以为要被拒绝了，他的声音接续着，捎来截然不同的讯息。

你会没事的。

阿森陷一阵了然的沉默。我不禁想着，也许他已经开始觉得我这个人言行不一了，Ga0不懂我这颗故障的人造卫星究竟想去星际漂还是重返地球。

我拨着手指，好像已经坐在诊间里提心吊胆。

「什麽时候？」b起舞台剧的主题与类型，他更优先询问的是演时间。

「那他恢复得还好吗？」

阿森跟着起，走近地上那团忙碌的金sE球，弯腰一捞就把牠捞怀里。布朗挣扎着，犬齿都来了，但阿森丝毫不把牠的虚张声势放在里。

「他跟我一起爬过很多山，我们从中就认识了。」

而张焕东一手捧起箱，揭穿了我的想法。一起生活这麽多年，他一直都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好的时候坏的时候都陪着我经历过。我的鸵鸟心态总是会在一些关键时刻冒来，面对未知的将来，我总是先最坏的打算。

「那天正好是我下山的日。」

我还记得那天他说他心情不好，果然就如我所猜想的，在医院里的是他很重要的人。

他温柔的声音有能让坏事变成好事的力，施展在我上特别有用。

「啊，这样啊??」

这一次，他又想用反证法完成一证明题，证明我愈想要把他归零，愈是不可能让算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