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的药材没有齐，这几日难得没有往药房跑，唐无锋保养千机匣，他在一旁看着，又想起木甲鸟的事。

“我不是怪你，而是不想你被有心人利用算计。”

“自继位便遇荒年，又逢国丧，先有建宁王后有永王，他如今半不敢行差踏错。不过你们大概忘了，他是兵元帅加封司徒，旁的不说，他能将玄宗奉为上皇，没你们想的那么懦弱。”

“贵妃在时，杨氏一族犬升天，改立太也并非妄言，人人都觉得他的太位随时不保，到底让他等到机会。”他合上书，把衣服上的碎木片弹回去，歪笑了笑，“这份心，已然非常人所有，倒是和你们有些像，潜龙勿用——一击必杀。”

这个话题也只好揭过。

“那也未必，今上一向隐忍，只因他素来没有倚仗，从不无把握之事。”

“国库亏空，粮草不继，他太时，怕是梦都没有想到，万国来朝的大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

“再磨就断了。”顾清敲了敲桌面，唐无锋搁下刻刀，又叹气，重新挑了一片榉木。

“难真的就这么算了？”唐无锋摆着机关，手里刻刀力失了控，榉木飞一片落在顾清衣摆上。他不甘心，他们付了无比惨痛的代价，失去了数名同伴，最后却被告知，你们的努力是没有意义的。

“你的意思是……圣人只是在等更合适的机会？”

本以为开战在即，不想朝廷又下旨安抚，由着史朝义驻中原。许多义士对比颇有微词，但圣人的决定不是他们这些江湖人能够改变的，天大的屈辱也只能咽下。

好些沉不住气的，几乎当场就要拍案而起，几番劝解才让这些血侠客冷静下来，没人想打仗，但被人踩在上欺负，谁也不愿咽这气。

他听到顾清的笑声，无奈地看回去，找闲置许久的机关小猪到顾清怀里，让他自己玩一会，他还差一完。

他记事的时候李亨已经是太，朝中李林甫当权，后有杨国忠虎视眈眈，刀光剑影，他这个太的也极艰难。

唐无锋重重地叹了气。

早些时候就提起过，唐门弟常用的机关小猪，会自己跟着主人走，肚里装有机关，放材料能够自行打磨弩箭，十分方便。唐无锋这一只是他初学机关时自己拼的，最常见的那一，脖颈上绑着一条领巾区分。

唐无锋抬起手，自认投降，他不想和顾清争论这些，他们的观永远无法一致，而谁也不愿妥协。就像他无法认同顾清的冷漠，而顾清也无法理解他的执着。

过是个药方，还能反了天不成。”

顾清歪着看他：“你说的有心人，是黎舒？”他闷闷地笑了两声，嘴角勾着嘲讽，“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着急。”

在万时顾清就念叨着要一只木甲云雀，可惜他的手艺太差，考过七艺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刻刀，鸟腹中的零件需得密咬合，他废了好几个，只好放弃了。

唐无锋说起议会上许多人对朝廷不满，他心事重重，顾清反而轻描淡写地嘲讽，对此并不意外。唐无锋这才想起来，顾清生在长安门，自幼禁，听他语气，对圣人也十分熟悉。

他有些不能接受。

“算不上，我识字的时候，他已经是太了，阿爷还在十王宅时，有几分情。”他很少回忆以前的事，此时微微闭，昔日长安的繁华盛景一一浮现，而长安，已然不是那个长安了。

最后还是唐无锋看不下去，从他手里接过打磨的活计，顾清又没了事，捧了本杂集歪在贵妃榻上。书看完了，他懒得去换一本，开始看人，唐无锋原本专心雕刻打磨，但顾清的神让他无法忽视，耳一一变红，而他自己也能察觉度的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