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不问了。”

“阿清……”

顾家满门忠烈，不会教养忘恩负义之徒。

“快去快回，我等你。”

混宴会的方法有很多，伪装成随从，下人，甚至运货的小贩，难不成还能装作歌姬舞女？顾清说话的时候故意用挑剔的神扫着他的肩膀，一脸嘲讽，你这样虎背熊腰，怕是门都不去。

“……好，我们一起走。”

唐无锋神闪动，半晌才回了一句：“我以为你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他的手背青浮起，双通红，呼陡然急促，背过剧烈地咳嗽起来。唐无锋手足无措，不知是哪里刺激了他，只好等他咳顺了气，再递上一杯温。

唐无锋看着他，顾清的手指微微发颤，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脸也白的可怕。

这世上总该有一个人，愿意为了我活下去。

“此时城未免引人注目，万一害你们暴，我可不想担这样的责任。”

茶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顾清心烦意，他知这些人的选择没有错，都是为了大义，前赴后继死而后已，不是别人的命还是自己的命，都能舍的下。

顾清却不接，只是攥住他的手，表情几乎有些狰狞了，泛红的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听好，你不走，我也不走，为我死的人太多了，不缺你这一个。”

刺客的话都不能当真，唐无锋说了会回来，但整整一夜过去，都毫无音讯。顾清枯坐一夜，天明时动了动手腕，一直扣着笔让他的手指都变得僵

“阿清，你别害怕。”

唐家堡弟的归宿一向如此，生无名，死无姓，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应该认真对待。

顾清没有开门，他背靠在门后，与唐无锋隔着窄窄一屏障。

“别人的死活，我确实不在乎，但是……”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嘴角抿一个讥讽的弧度，“为我死的人太多了，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当年有人护着我，现在你让我再经历一次，我……”

他们都尽力的表现一轻松，好像他要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唐无锋离开之前，站在顾清门外，犹豫要不要告别。

唐无锋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即使他看起来削瘦，习武之人的手劲依旧让人难以挣脱，他也并没有打算来。

顾清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他不是恐惧，而是想到了一些很遗憾的事。

“你先前要找的……莫非是投诚名单？”

这些事他本不该透，但到了这个时候，接着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史思明若当真忠君国，当初便不会与安贼一同谋反。

“那就先躲起来，有什么情况，盟中义士会护着你撤离。”

他看着唐无锋，心，你若是死了，我梦中可没有位置给你。

“那你呢？”

是要见乌承恩。

“我不想再有人死了。”

唐无锋摇摇，他确实不知兄长藏起来的东西究竟写了什么，但也不难推测，不是盟书就是劝降，只是不知兄长将它藏起来，又凭何取信乌承恩。

顾清低低地息着，极少这般情绪剧烈起伏，现在他觉得十分疲惫。那些总现在他梦里的人，早都变作一抔黄土，却始终不肯放过他。

唐无锋当然知这个理，一旦暴，整条线的暗桩就都废了，城前他便觉得奇怪，为何一路上都没收到范的联络，想来是为了掩藏，消息一时半刻送不来，等了城，也来不及了。

唐无锋有自己的暗线，他不想让顾清手，顾清就真的不问。

“我？”唐无锋愣了一下，如果事情顺利，他们就和事先商议好的一样，利用暗桩掩护城，若不顺利……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好。”

顾清坦诚自己的份后，唐无锋虽然气恼，但并没有怀疑他的动机。当初那一场政变牵连甚广，浩气盟中也有人参与过营救，虽然结局不尽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