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气转晴。民生社区的早餐店门口排队，萝卜糕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苏星拿了两份葱dan吐司，打包一份到店里给以宁。她站在吧台里吃，手机放在收银机旁边震了一下，是辛怜的讯息：我早上起床tui有点酸，但心情很好。我今天会去排练场帮忙把地胶贴平。

她回：喝水、拉jin、慢慢来。又补：晚上来，我留你最靠後那个可以看到灯光轨迹的位置。

过没多久，辛怜传来一段语音，背景是舞房的空调声和鞋底moca地胶的沙沙。「我今天有贴膝贴，蓝sE那zhong，先把髌骨两侧固定起来，走路就不会想抢。老师叫我帮忙贴地胶，我用黑sE布纹胶带把两卷地胶的接feng压平，先用手背从中间把气往外推，再用旧悠游卡把小气泡一颗一颗赶chu去。手一抬起来，指尖都是胶的味dao，像新鞋盒。」她笑了一下，「很好玩，手会记得要慢。」

十一点半，一位穿风衣的中年nV士进来，长发盘起来，手里抱着一卷蓝图。她点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过了五分钟，她走到吧台，问：「可以cH0U三张吗？」

「可以。」

nV士洗牌时动作很熟练，像长年在画图时用到的笔chu2。三张翻开：恋人正位、太yAn正位、世界逆位。她看了很久。「我以前学建筑时，老师说空白是空气的路径。」她笑一下，「我现在有点懂为什麽你们说先不要对答案。」

「你今天可以把图放回筒里一小时。」苏星说，「不会少一个墙。」

nV士点tou，把图卷回去，坐回窗边，发了一封信，标题只有「Re:」两个字，内容是一张空白的行。她把信寄chu去，脸上像有人轻轻帮她拉平一个皱。

午後，林曜拎着一盒西门町买的Jdan糕来了。「路过。」他说。

「你怎麽会路过西门？」

「因为我特地去路过。」

她笑chu声，接过盒子，暖暖的甜味立刻把店里的空气换了一半。「谢谢。」

他把背包放下，坐在角落。「今天要不要下班後去大稻埕码tou？我查过日落，大概五点四十六分。」

「你还是有在查。」

「我只查夕yAn，没查回声。」他举手投降。

「好。」

傍晚五点一刻，他们从中山站穿过南京西路走到迪化街。街屋的立面像一本很厚的书，从楼牌到nV儿墙都还在讲话。路口卖青草茶的摊位前排了几个人，杯子上浮着薄薄的青草香。过了永乐市场，右转走向大稻埕码tou。河风一chu来，像有人把城市的温度调低了一格。

码tou边的木栈dao上，情侣、家ting、骑单车的人jiao错。有人拿着相机对着夕yAn，不停换角度；有人背靠栏杆，静静地把脸jiao给风。太yAn往淡水河口那边沉，水面被照chu一条温柔的金。苏星靠在栏杆上，看着一艘观光船靠岸，广播先用国语、再用台语：「各位旅客您好，左手边是淡水河chu海口，前方可以看到台北桥…拍照请注意安全，不要跨越栏杆。」船边的救生衣整齐排着，风chui过来带一点河水的铁味，还混着迪化街药材行飘过来的甘草香。船开chu去，螺旋桨把水打成一圈一圈的小白hua，广播声被风一搅就散了。

走到最前段那个观景平台，台北桥的灯刚亮，像有人在远chu1把开关一格一格推上去。林曜从背包里拿chu一条薄外tao给她。「风会冷一点。」

「你看。」她指向水面，「那条金sE像一条被拉直的缎带。」

「我刚刚想讲像一条资料liu，但我忍住了。」

她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