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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往外面逃。
“清光。”许清疏清淡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仿佛对归家之人的疼惜召唤,许清光背对他站直的身体猛然一僵,下一刻便被贴靠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许清疏轻轻抱住他,抬手摸摸那团乱糟糟的头发,神色温润亲切,他像一般兄长一样唤他。
许清光这一整天的眼泪都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啪嗒啪嗒地掉在衣领上,洇湿那截雪白的棉衣布料。
兄长在叫我。
好像做梦一样。他想。
可不就是在做梦。
许清疏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他的眼睛止不住跟着兄长瞟,微凉的指尖探贴几许额间滚烫温度,许清疏轻轻皱眉,将他压进被子里掖紧,只剩下半张烧得红通通的小脸和一眨不眨盯着人的清亮眼睛露在外面。
刚熬好端进来的汤药已经不烫了,许清疏一点点喂着他喝下去,最后一口他乖乖地含在嘴里也不喊苦,像只依恋亲人的小奶狗般头靠近在他腰际蹭蹭,又想着不太合礼数,自己闷闷一会儿吞咽了药,继续盯着许清疏瞧。
许清疏有些好笑,他刚褪下外衣上床,又把许清光惊得要滚到地上去。许清光的头懵得嗡嗡作响,兄长不仅给他喂药擦药,还要和他一起同榻而眠,他像只小鹌鹑蛋般缩在一边,尽量给许清疏留出位置。
许清疏伸手摸他的身子,轻轻问他,“还疼不疼?”
他摇摇头,嘴里的苦涩药味还未消散。
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疼。
第二日天还未亮,许清光便惊醒了,他一般都是这个时候要去外头扫园子,不然被管事抓到了,他又要饿上一天吃不到饭。
他忍不住侧身再看许清疏,眼神恨不得将兄长脸上所有的特征都记在心里,他喃喃自语,从温暖的衾被中伸出手想去触碰这一点点血脉关系得来的亲人,黄粱一梦也该醒了。
许清疏醒时,床侧已经空落落了,他眼神落在锦被上那身端端正正叠好的干净中衣,眼底愠怒的情绪根本压抑不住,到底是养不熟的小畜生。
许清光穿着自己的破烂衣裳回后院找扫帚,他还在低烧,但精神已经好转许多,他的手像扎粽子一样被捆成一整只,许清光摸着扫帚慢慢清扫,脑子却里全是昨晚见到的许清疏。
许清疏找到他时,他还两只手握住扫帚一点一点挪动,指骨节上的皮肉似是破了,一点点渗出白布,零零星星染红绷带。
他背对着没看见许清疏,晨间受了寒现下动作愈发吃力,他听见脚步声以为管事要过来骂他,也不管地上的铺路青石子,从善如流一跪一伏头一埋,怯怯小声道,“对不起,我今日……今日……”他今日了半天不知如何辩解,瘦削的身体害怕得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