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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那句话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像有人用极轻的声音一遍遍地低语:「如果想记起她,在满月之前回来。」每一次重复都像一根针,轻轻刺进她的心口,没有真正的痛,却无法忽视。
她闭上眼,头轻轻靠在车窗上。冰冷的玻璃隔着雾气,传来一种与现实断裂的感觉。疲惫慢慢渗上来,她想让自己放松,哪怕只是一点点,让时间快一些过去。意识刚刚开始飘浮时,黑暗的脑海中先是一丝光亮,如同雾里的一点烛火,忽明忽暗。那光慢慢扩散成一片雾海,雾翻涌着,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她的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只能凭本能在这片虚无中向前走。雾中传来低低的呢喃声,开始时像风穿过窄缝的声响,隐约听不清,随着她的呼x1加快,那些声音逐渐变得明晰,像无数人同时在耳边说话,语速极快,内容混乱。
她试图分辨,却只捕捉到片段的词句——「别说」、「满月」、「不要忘记」、「我Ai你」……每个声音都带着不同的情绪,恐惧、绝望、悔恨、Ai恋,它们交叠在一起,像一场看不见的cHa0水,将她的理智一点一点冲刷。她捂住耳朵,却发现这些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她T内涌出,像是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暗河,被某种力量b迫着破土而出。
雾里忽然出现一个影子。那影子最初只是模糊的一抹灰,像水面漂浮的墨,慢慢凝聚rEn形,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它向她走来,每一步都沉得可怕,像踩在她心脏上。顾宛汐想後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被泥沼x1住,动弹不得。影子在她面前停下,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动作缓慢而温柔,却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她怔怔地看着那只手,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清晰到不像是幻觉——
「汐——」
那声音极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又沉重得让她心脏猛地一缩。她张了张嘴想回答,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那影子的手离她越来越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一丝冰冷的气息在指尖盘旋,下一瞬,周围的低语声猛然高涨,像无数人同时在耳边嘶喊。那些声音终於交叠成一句完整的诅咒——
「满月之夜,说出真正的心意,就会失去最珍贵的记忆。」
顾宛汐猛地睁开眼。她的呼x1急促,额头满是冷汗,心跳重得像要将x腔击碎。车厢里仍然是安静的,乘客们或睡或醒,没有人察觉她的异常。窗外的雾更加浓重,几乎贴在玻璃上,像一张无形的脸紧紧凝视着她。她用力x1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句诅咒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不可逆的寒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发抖,像还残留着梦境中的冰冷。她将手收回,紧紧抓住膝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口袋里的信封被她压得变形,那一行字像烙印一样在心底燃烧。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夜,母亲的手忽然从她掌心cH0U走,满月的光照在广场上,将所有声音吞噬。翌日醒来时,所有人都忘了那一夜发生了什麽,只有她x口的空洞还在,像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伤口。
火车突然一震,车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将她拉回现实。广播里传来冰冷的nV声,宣告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顾宛汐抬头望向窗外,雾浓得像实T,世界被彻底吞没,连前方的铁轨都看不见。她看不清银月镇的轮廓,只能感觉到一GU无形的x1力在前方等待,像一张巨大的白网,准备将她与所有记忆一并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