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艾略特旁，蹲下来替他理手臂下方那伤。血已乾，但的确是个小伤。

这句话像一钉，轻轻敲埃德加心里。他转过，烟还在指尖燃烧，但他没有再说任何苛责的话。

「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名字，没有份。所有与我们有关的记录，都可能是陷阱。」埃德加说。

艾略特没有回，但他能觉到对方每一次靠近的温度。那不是任务，而是一几乎令他无法承受的温柔。他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

他们起手电筒，一前一後漆黑甬。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气。艾略特不断回确认脚步声是否被跟踪。

「从地铁线路下方穿去。」埃德加着气，「我们不能从地面离开。所有桥梁、站都会有人监视。」

「所以你离开警局，请了长假，是为了这些人？」

艾略特望他的，半晌，才像终於放弃某挣扎一样，将额靠上他的x。

埃德加没回应，只是站起，将用过的纱布与收金属盒中，关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沉重。他走到窗边，起一烟，烟雾在破裂的玻璃旁缓缓升起，像尚未散去的战场余烬。

仓库内一片昏暗，只有墙角一盏老旧油灯发微弱h光，墙上挂着覆满灰尘的布料与破损木柜，像被遗忘多年的遗迹。艾略特一踏，翅膀便不自觉地微张了些。

「你知吗……你现在还是带伤，却在安我。」埃德加轻声说，带着一无奈的笑意。

直到埃德加最後一次拉纱布，手指不经意地停留在他手上。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像陷了某犹豫。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而Si。」他说完後，忽然觉得这句话过於轻薄，因为埃德加早就冒着那个风险了。

他只是低声问：「那我留下来，你会让我靠近吗？」

——

埃德加沉默地替他包紮伤，手指动作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碰就会将这脆弱的T再次割裂。白纱布一圈又一圈绕过艾略特的手臂，沾上了未乾的血，彷佛要将他从那场试炼与逃亡中，一寸寸抚平回来。

「你不用照顾我。」艾略特低声说。

「你还是不相信我。」埃德加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淡淡的疲惫，「就算我跟你一起躲避追杀……你还是不信我会留下来。」

埃德加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向角落的柜，拿两瓶酒JiNg与一盒急救包。「我曾经相信T制，相信调查能带来公正。但当我亲手把第七异屍T从泰晤士河里捞来，当他们的背後都刻着同一组识别编号时，我知了——这不是审判，是猎杀。」

仓库陷短暂的沉默，只有远方风声低鸣。艾略特垂下，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什麽。

艾略特没回答，只是让自己靠得更近一，像是用额受他心的频率。

「你还是把我看作人类那边的人，对吧？」他终於说。

艾略特望向他的背影，沉默良久，才站起，走到他後。

走了近半小时，他们终於抵达。一面旧砖墙後方，是l敦南郊的一旧仓库。埃德加曾经在那里设立过一个私人藏匿据，早年调查异失踪案时所用。

房间里只剩下呼x1声与风声错的寂静。

艾略特沉默了一下，然後。他知，他们要逃的不只是人类社会的监控，还有那来自过去记忆、无声却铺天盖地的b视。

他们转一间废弃旧报社的侧门，推开锈蚀的铁盖。底下是一条封闭多年的地铁支线——这条线路在城市地图中早已被划为封锁区域，但只有警方与情报人员知，它其实仍能通行。

「不是。」他的语气缓慢，几乎像在解开某束缚。「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留下来。」

「我已经让你靠近了，不是吗？」他说。

「如果你想离开，现在还来得及。」艾略特终於开，声音低哑得像落地的羽。

艾略特坐到仓库中央那张铺满毯的矮床上，望着那些破碎窗後的夜sE：「他们也是这样被追杀的？」

「太晚了。」埃德加抬起，语气决，「我早就了选择。」

埃德加拉下铁门闩，转动几旧式机锁，确认周围安全後，脱下风衣挂在门边。「我以前调查时，在这里藏过两个异孩，撑了三个月。」他叹了气，语气里混杂疲惫与自责，「没想到我会以同样方式藏你。」

埃德加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慢慢抬起手，环住艾略特的背。他能受到那对翅膀微微颤动，像是不习惯被拥抱，又像是在忍某来自心底的颤抖。

「他们……不够完整。没有力量，只是孩。」埃德加的结微微抖动，「我报备过，但上层……教会本不允许他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