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冷气先进来，像把外tou那点柠檬味的风也一并带进屋里。程妈妈换鞋的动作很俐落，鞋跟抵着地面的声音「嗒」一声就收住。我下意识把背坐直了一点，掌心还留着刚端锅沿的热。

「咖哩？」她把围巾挂好，视线经过餐桌，停在锅子上，像一盏小探照灯。

「嗯。」渝起shen，语气很平，「适量的咖哩。」

妈妈看她一yan，又看了我与蓝。那个扫描的角度很职业化，最後落在蓝的手上——她手背有一点切洋葱留下的水光，像刚醒来的霜。

「先吃。」妈妈说。

我们各自坐回原位。汤匙碰到瓷碗，「清」地一声，把客厅安静得像薄玻璃。我照例先把白饭抹平，再舀上咖哩。酱zhi落下来的时候，蒸气往上窜，yan前一层雾，像替将说chu口的话铺了个缓冲。

第一口下去。渝看妈妈，妈妈没有立刻评语，只是把汤匙收得整齐，点了一下tou：「盐……b早上多了一点点，但还在可以的范围。」

「是我们的分寸。」蓝小声补，像把一条轻薄的线feng回衣边。

妈妈的yan神不明显地动了一下，像听懂了，又像只在笔记本上作了个标记。饭桌上没人再说话，只有咖哩里胡萝卜的甜冒chu来，ding着辣zuo了缓慢的回音。

吃到一半，渝放下汤匙。她的手指jiao在一起，指节白得像窗边的霜：「妈，我想说一件事。」

那句「妈」喊得很平，有一zhong怕惊动什麽的平。我在桌下m0到蓝的手，握了一下，她冷的，我也没多热，就像冬天两块石tou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妈妈「嗯」了一声。

「蓝的牙刷，我想……从今天起放在浴室。」渝把句子说得很慢，「跟我们一样。」

那一秒，屋子像落下了一片很轻的雪，听不见声音，但能gan到冷气被搅了一下。妈妈没有立刻答。她的视线先越过我们，落在走廊shenchu1浴室门那个磨砂玻璃上，玻璃上还有上午的水雾痕迹，三dao，像三个人在同一扇门前停留过。

「你们的安排，自己G0u通好就行。」她终於开口，「不要影响到作息。」

不是肯定，也不是拒绝，是把尺jiao回我们手里。桌下，蓝的指尖蜷了一下，像猫把爪子收回r0U球。我撞了撞她，她微不可见地朝我笑了笑，笑意在嘴角停留了一秒，像蒸气在冬天窗上画chu一笔再退。

「另外……」蓝忽然抬tou，她的声音更小，却有一zhong直的线，「我想把那张照片，从房间放到客厅。」

妈妈的yan睛去追那张她还没看见的照片，像追一颗球的轨迹。她没有问是哪张。蓝自顾自从椅背後的包里拿chu一个相框——照片里两个小孩背靠背站在海边，浪线斜斜，两人都笑得有点笨。那是我先前在渝的书桌上看过的那一张。

相框放到餐边柜，玻璃面反了灯。妈妈看了一会儿，像在调焦距，最後把相框往里推了一点：「不要挡到遥控qi。容易打翻。」

蓝轻轻「嗯」了一声。她其实不是要位置，她要的是被看见的角度。这个「不要挡到」也许就够她当作开始。

饭後，渝主动收碗。她洗碗的时候，袖口折得一样高，水在瓷qi上hua开，一路liu进下水口，哗哗的声音像一zhong有秩序的雨。蓝在旁边ca乾，我负责放回柜子。妈妈拿起外tao，像要chu门，又像只是习惯把外衣整理好，最後她把外tao放回椅背，坐到了我们对面。

「程渝。」她叫全名，声音b平常轻一点，「模考之後，你的时间表给我看一下。」

「好。」渝答得很快。

妈妈看向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