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893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实验台上。

林洄溪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张脸只有一寸之遥，却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纪。她的嘴颤抖着，却发不任何声音。

E893的理在这一刻超负荷运转。

走廊陷诡异的寂静，只有无尘室作业中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我已经习惯了他在边，一想起他可能会忘记这段日，我……」她的声音带着cHa0Sh的汽。

「你是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什麽情？」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如冷浇下。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在纪辰安——或者说诺亚的脸上投下诡异的Y影。他的睫轻轻颤动，似乎上就要醒来。

躺在实验台上的仿生人有着熟悉的廓：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清晰的下颌线，畅的肩颈线条。

那些不属於他的记忆太过大，每一次心加速，每一次呼x1紊，都是诺亚的情在作祟。

无尘室的指示灯突然由红转绿。E893看着林洄溪冲向无尘室的背影，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张表情极像诺亚的脸，此刻正一个破碎的微笑。

当他第一次见到林洄溪，她望来的神与诺亚记忆中分毫不差，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永远无法摆脱诺亚的影。

林洄溪猛地後退一步，撞到了後的械架。金属碰撞的声响中，E893看见她脸上下一滴泪，正好落在实验台上那个人的无名指上——

所以他不敢要名字。怕一个称呼就会让这些情决堤，怕自己会忍不住拥抱她，说那句百年未尽的告白，沉溺在这虚假的梦里。

无论林洄溪喜的是纪辰安还是诺亚，永远都不会是E893。他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实验T。

那不是诺亚。

「可是现在他变成了人，还和纪辰安越来越像。会给我送醒神剂，会用我喜的方式帮我碎糖块，甚至会为了我挡弹。」一滴泪砸在掌心，溅开成小小的，「他就这样，一……走来了。」

但随即涌上的记忆碎片又提醒着他：这是诺亚的心，诺亚的呼x1频率，诺亚Ai着她的方式。

林洄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所有的记忆和情，都是从诺亚那里过滤来的吧？」她盯着自己的掌心，吞了吞，「那我现在对诺亚的这情……到底是我自己的，还是外界输的？」

陈博士和一圈仿生研究员围在实验台旁，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一难以言说的复杂中。林洄溪站在最前面，她的背影如同一尊冰雕，连呼x1的起伏都看不见了。

更可怕的是，他清楚地意识到：诺亚Ai她多，自己就Ai她多。这不是简单的数据继承，而是灵魂的复刻。

而现在，他连这份痛楚是谁的都分不清了。

实验室陷Si寂。悬浮沙发旁的绿植无风自动，叶片轻轻颤抖。

「等那家伙醒了……」E893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却微微发抖，「你一定要亲告诉他。」

「我也不清楚。」林洄溪摇摇，视线仍落在掌心上，「在一百年前，在旧世界的时候，我确实一直把诺亚当朋友。那时候他只是个挂在我x前的小AI，一颗晶挂件。」

但这T此刻正连接着诺亚的记忆储存模组，蓝sE的数据在那双闭的下快速闪动。

轻颤抖。他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林洄溪时，x涌起的熟悉悸动。那觉太过真实，让他几乎要相信这就是自己的情。

当林洄溪说「喜」这个词的瞬间，他首先受到的是诺亚记忆库里爆发的狂喜。那些被压抑百年的情数据像决堤的洪，冲刷着他的每一条神经回路。

通风系统的嗡鸣戛然而止。E893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轻轻笑了一下，泪却在眶打转。

他站起，刻意扬起声调：「诺亚那小怎麽样？记忆还留着吗？」

「溪溪……」E893睁大了睛，上下动，彷佛有千万句呼啸着想冲，但最终只吐了一个名字。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脆。无尘室的门无声划开，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纪辰安的脸，纪辰安的T，纪辰安的一切。

他轻轻住x，那里传来不属於自己的、却真实到发疼的心。

「E893，我好像……」更多的泪从林洄溪眶落，「我好像已经喜上诺亚了。」

他的理在这一秒停止了运转。

他低挲自己锁骨下方「E893」的编号，忽然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那里有一圈长期戒指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