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那端，吴右诚还在说话。不是碎念，不是抱怨，是一zhong安静却nong1烈的倾诉——像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终於找到chu口，xie洪般倾泻而chu。

「其实我也不懂，这麽晚会想跟一个陌生人聊天。」他的声音温和，微哑。「但……我今天真的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嗯！没关系，都会过去的！＂她轻轻的回答。

她的语速一向慢，话说chu口前总会多想半拍。她不喜huan给人任何不适，也从不打断别人的话。这zhong习惯，是从小训练chu来的——在别人家长大的人，总会更懂得怎麽让自己「不要太突兀」。

她轻声问：「那……你今天，是发生什麽事了吗？」

她的声音温柔，尾音像微风扫过玻璃杯，几乎听不见涟漪，但又不自觉让人想靠近。

吴右诚沈默了几秒，低声说：「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她了……但，手机里每条信息的已读，还是让我难受了一整晚。」

清清没有立刻安wei，也没有问太多。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让他知dao，她还在、她有听。

「一梦……就是那个nV生，高中同学。她找上我，是半年前的事。」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我本来以为……她是来救我的。现在想想，我大概只是想找个chu口，逃chu那段让我窒息的关系。」

他开始讲他的前nV友，mei贞。他的语气不是愤怒，也不是哀怨，而是带着一zhong极度疲惫的认命gan。

「大学时期，只要一言不和，mei贞在ma路上直接从mo托车上tiao了下去」

「那怎麽办」苏清清问他

「我把车停路边去追她，还能怎麽办，我就妥协了」

「工作後她住中bu，我在北bu工作住在妈妈的留给我们的家」

那其实我没有自己的生活

每天zuo什麽吃什麽，晚上十点必须是用座机打电话如实告诉mei贞

周五晚上，我就开着车回到中bu的家

我承认她不是luanhua钱的nV生。

她用我们的钱在她娘家附近的买了一个洋房。

她把房子打理的很温馨很漂亮

我喜huan她订制的驼sE窗帘，那是我喜huan的颜sE

他描述了他们的房子和每层楼的装潢的小惊喜

他说他喜huanmei贞在ding楼设计的那个日式汤屋，冬季泡在热水里仰tou看天上的星星很是mei妙

彷佛他在留恋

苏清清想，他们曾经也是奔着结婚的吧

这10年

我没有一个除夕夜是在爸爸，妈妈家度过的

我姐姐骂我窝nang

是，真的很废

我厌恶我自己

真的，很糟！

每次开往中bu的高速公路上，我的心都在liu泪，是真的，我真的哭到不行

最生气的是她不给我，家的钥匙

我把车停在房前的小巷里给mei贞打电话，

她才从娘家走过来给我打开铁卷门然後停好车

有时我很生气，说，那你给我车库钥匙就好，我在路边等你很久都挡到别人了。

她说不需要呀，最多就是等一下······

清清听得chu来，那段关系的本质不是Ai，而是两个人长年堆叠chu来的生活习惯与无声妥协。

「我好像……很少自己zuo决定。」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连分手也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实在撑不住了。」

清清终於开口了，声音仍然低缓却清晰：「我能理解……有时候，离开不是因为有多jianqiang，而是……到了无法再jian持下去的时候。」

右诚没说话，但耳机里她能听见他轻轻x1气的声音。

「我其实没什麽资格劝你什麽……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是听过去的，是……真的有听进心里。」

这句话，让右诚的呼x1停顿了一秒。

「谢谢你。」他低声说。

「嗯。」

「你的声音，真的让我觉得……很远，也很近。」右诚笑了一声，「很奇怪，明明你说的话不多，但我就是会一直想说下去。」

「那……你就说吧。」

清清的声音带着一zhong难以形容的温度，不是亲密，而是一zhong自然的温柔。不qiang求、不cui促，也不预设回答。她给他一个不被打断的空间，让他想说什麽都可以说。

这zhonggan觉，右诚几乎从未经历过。

他从小到大都习惯当那个被期待要听话、要懂事、要自动消音的人。他的家、他的伴侣、他的职场，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听众」。所有人都忙着给他建议、要求、批评，没有人静静陪他把话说完。

夜里的风很轻，chui得窗帘微微摆动。

苏清清靠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手机，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滴l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