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打定了主意不讲，那就绝不会

终，他站在崔枕安的对立面，永远都是输的。

有些怨怼苍天不公之意，更多的还是憎恶自己的无能。既保不了自己，又保不得旁人。

当年他上京时曾路过石村，恰遇村中真正的钟元重病，手救了他命。后京寻了个偏门了些银钱便了，前朝里不规矩的老太监在外开门路的不是少数，且你是谁，家世背景随你如何说，也没人去查，只潦草看一官籍上是否有其名便是了，反正是里打杂的，近不得贵人的。有此便利，他便借了石村钟元之名一直到今日。

这回再被带过来，便不似先前那般被客气对待。钟元仍站在首次被查问时所站的那个位置上，双臂被人放开，如竹，视线对在崔枕安脸上的那刻丝毫不惧。

“你少时药工，后升为医佐，如今又成了医官使，年纪尚轻，也算有所作为，”崔枕安一顿，始终凝着前面人神绪变化，想要挖些什么，“你说你叫钟元，中记档，你是京远县石村人氏，可据我所知，石村的确有一家姓钟的，也的确有个儿叫钟元，可那钟元与你不同，早在几年前便娶妻生。”

是在北境，跟着崔枕安明争暗斗可见得多了，也有个别胆硕的混到崔枕安边妄想行刺，被抓个现形便想了结自，在他中钟元不是第一个，也未必会是最后一个。

当崔枕安所居长殿的檐角将钟元仰望的视线全遮住的那刻，他又闻到了这长殿中的香气。

对此钟元并不为所动，仍旧不发一言。

绝的夜空遥远难及，这脚下的人间每想踏一步都分外艰难。

“带走。”念及崔枕安还等着，方柳不敢耽搁，离开之前取了帕起剩余的一颗红包好。

那一颗红透着血，躺在天青的帕里格外醒，崔枕安只肖看了方柳一瞬便明了大概，主仆间的默契无不在。

既来便没怕，想要吞下那两粒毒，不过是想给挫败的自己一个脆而已。

言外之意，钟元的份是假的，经过这些天也被挖了个净。

前这个人的定力远比崔枕安想的要稳要好，他越是一个字不讲，崔枕安的兴致便越。

不躲亦未闪，似一柄长剑穿透崔枕安的目。

崔枕安面无动，仍端坐在窗前榻上，双手各放于敞开的膝上。先前听了钟元的一番狡辩原本还报有一丝动摇，下当真一都没了。

执茶盏轻盖边沿轻轻拨开碗盏中的浮叶，一缕讥笑自崔枕安的中挤，眉梢仍是温未改，“你可知，像你这样的人，一般我都是如何撬开嘴的？”

可崔枕安有得是耐心。京这么久，暗汹涌他察觉得到，可明面上来的这还是一份，觉着刺激，“你是想替你们前朝皇帝报仇吗？”

即便单枪匹行了这么多年，仍然是......半分胜算也无。

正如崔枕安所查，石村是真，钟元也是真，不过并非这个人罢了。

此刻钟元定立在前，下微微仰起，隐隐能瞧见微咬动后槽牙，却愣是没有开的意思。

显然，钟元这厮是个文弱的，手无缚之力，自是杀不得崔枕安的。这人有异数路，对付不得旁人，自是要对付自己。

“是谁派你来的？”沉定一气，崔枕安终开。他自认为与这医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能在范围内想到的，除了他是被人指使，再无其他。

一步一步，钟元从未觉着如此漫长沉重过，被人带着前行，他忍不住在这夜当中仰天长望，帘月挂天，星动繁绕，当真是好月。

一双鹤目淡淡扫过方柳此刻正抓握的帕上，端起小几边的茶盏细呷一温茶，齿绕香，“你当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是吗？”

既有先，便想到有后，钟元的目光仍未从那红粉末中撤回，反而散了神，一言不发。

唯有这瞬，崔枕安当真觉着钟元绝非普通人。文弱稳重不过是他一直以来对外的障法，骨里的那清傲正慢慢向外释放。

“钟元，都这个时候了，该说什么便说什么，免得受之苦。”好歹接了这么些日，方柳多少有些不忍。虽这钟元有意暗害太，可倘若真是为了前朝旧帝所为，倒也让人生有几分敬佩。

“若是如此，念你忠心，我可以不杀你。”

“殿下，带他来前他正从一只瓶里拿这个，”方柳拖着手里的帕，将那颗剩的红奉到崔枕安前，“原本有两颗，属下不慎踩碎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