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似乎听见他的响动，不多时就有个差人着脸、着腰间的刀走过来看看他，然后开锁，将门打开了。

他被投监牢里了。他赶摸了摸自己的鞋底，发现那块玉简还在。

李云心摊了摊手。邢立不大理解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得对方在表示无可奈何。

更何况死的是自己儿。

“……妖怪呢？”

李云心摇了摇：“我没杀人，只是自卫。我遇见了妖怪。”

现场有一柄断掉的钢长剑，就和这少年带的剑一模一样。

这少年太镇定了。哪怕是一个成年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投牢里也会惶恐一阵，但下这少年不但不惊慌，反倒很沉着。甚至说……觉得有些“安心”的样。

邢立的眉皱得更了。他盯着李云心看了好一会儿，转走门。重新落锁之后他忍不住问：“你说的是真的？”

外面是青石砌成的昏暗走廊，墙上的凹槽里有一盏油灯。

邢捕去了盖县一趟，然后觉得事情渐渐清晰起来了。这少年或许是个画师，一个疯了的画师。他吃人。在此推断之下，很多事情都得到了看似圆满的解释。

上月在清河，三天前在盖县。邢立在心里默默地想，该是慢慢沿河远去了吧……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李云心不动声地看他，发现这人和之前自己在镇遇到的两位衣着其实还不同。他的黑帽上有绿的孔雀翎羽，虽然有些秃，但仍意味着这位是本县捕——至少在这城镇里是了不起的大人。

实际上从李云心昏迷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之所以没早些把他醒是因为清河上游的盖县境内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两个士的残骸在一座废弃的庙里被找到。看样，他们竟是被人杀死，然后烤着吃了。

他想了想，抬起：“其实我说什么都没用对吧。我猜你可能需要一个替罪羊。”

“我自小住在定州一个山村里，家父家母教我一小把戏。你说我是画师，也许算吧。但是我没杀人也没吃人……”说到这里他又叹了气，不再说了。

上月县尊的儿带人去猎，了清河对岸的野林。当天晚上没回来，三天之后陪他山的辛猎辛老独自回来了。

少年的上发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符箓，纸笔，还有些古怪的零碎。

邢立走去。过里一个等候的皂衣差人迎上来：“邢儿，怎么样？”

“那，不这事儿你怎么理，我猜问斩也是在秋后，这才天。我现在需要伤药，需要吃的。我要是死了你就不好差了。”

“那少年不简单，是个人。”邢立犹豫了一会儿，说，“可惜了。”

现在只要证实他确有杀人吃人的能力。

“你是个画师，会一些邪门法术。”邢捕说，“我们在你上找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你之前在盖县杀了人吃了人，更早的时候，又杀了县尊的公。”

今天是县尊限期的最后一天，只要他有这个能力就好。

捕姓邢，单名立。最近因为一件事焦烂额，脾气很不好。

倒是听说过妖怪。但就像听说过某人大病三年之后忽然变得七窍玲珑过目不忘一样，谁会信这事能发生在自家上？

“是。”

邢捕盯着李云心的手臂看了看：“那是剑伤。”

倘若了人命都说是被妖怪捉去吃了，还要这法纪纲常作甚。

李云心在昏暗的灯光里叹了气，觉得饥饿快把自己打垮。但他还是有安心的——至少在这里比在野地里好得多，不用担心九公来吃他，也不必担心有人追杀他。

又看李云心的睛：“你杀了人。是你手里的那柄伤了你。那剑可不该是你的。”

墙，另一面是木栅栏，栅栏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

“去张榜，说附近有盗匪没，要镇上的人少往山里去。”

“你也不会信。”李云心说。

老满血，蓬垢面，逢人便说县尊的儿和两个家仆都被妖怪捉去吃了。邢捕带人赶到的时候这老已然疯癫，除了那句话再问不第二句。

邢捕的脸上古怪的神，越发觉得心里的猜测是对的。

县尊便大怒，将辛猎投监牢，严令邢捕限期将凶手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