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睡不着么。”李孤飞抱住博士，摸了摸它的背。

“林路，我来通知你。”李孤飞半掩着门，朗声，“明天就会对你执行记忆清除。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说的，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机会。”

有天晚上，李孤飞和往常一样很晚才到家。博士在他的脚边蹭着打转，一声都不叫，只珠圆圆地看着他。

被关这间监牢后，林路第一次朝李孤飞抬起了。他屈膝坐在地上，神和都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能撑着全靠意志。

“记忆清除对人消耗极大，而林路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好。”李孤飞心平气和，“再拖下去，万一他的大脑在这个过程中宕机了——”

林路像一朵缺的玫瑰，生命力不可挽回地蔫了下去；可他无比倔、从未放弃反抗，每时每刻都在挣扎——他因此意志存活，也因此痛苦不堪。

可其他人却没那么轻易放过林路。记忆清除推迟的每一天，研发和监察都在想尽办法林路开；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从实验室其他工作人员那里获取信息，但侵大脑的屏障却再也没有被撤下。

门外是24小时班的看守，走廊上监控没有任何死角。

这是一卑劣却有效的心理折磨手段，让人永远在悬而未决的状态里，彻底丧失安全。

但喜摇尾乞、撒卖乖的本倒是完全没变。

“我不觉得林路知链接是怎么形成的。”这天开会，李孤飞罕见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作为知情级别最低的执行人员，他一开，众人都有些意外。

“否则，当时我在他的意识里应该能看到些什么。”李孤飞顿了下，继续，“如果你们还不死心，我可以在执行清除的时候认真看看他的记忆。”

终于确定了执行日期后，李孤飞最后一次去探望林路。

李孤飞开始希望清除手术能尽快到来，这样林路就能早解脱——失忆，也是解脱的一；失败后平庸的一生，总好过受尽折磨。

博士已经是条真正的大狗了，刚被捡到时那瘦小可怜的模样不剩半分痕迹。

然而并没人阻止，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见过林路本人大脑的人。

李孤飞获得许可，可以在每天傍晚来探访林路一次——这其实也是一要求，他被要求每天来敲一次林路的门，并告知林路：今天的清除计划推迟了，明天是否执行待定。

博士呜咽两声，张开嘴伸着。它的睛里有着清晰的提问：是林路回来了吗？

接下来的话，已经不需要李孤飞明。

煎熬的日里，一秒钟比一万年还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