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回忆之外，李孤飞默然地凝视着过去的自己。他忽然意识到，这里是林路的潜意识区，而此刻光正好，离图书馆关门还有很久。

时至今日，李孤飞都解释不清自己上图书馆堵人的动机。他并没想好要什么，或许只是想再见林路一面；他甚至不知见到林路后要说什么。

收不到回信是正常现象。不许因为收不到回信就不继续写了。

那一日，李孤飞一直等到图书馆关门。等理员开始促，他才起，面无表情地阖上一页没看的书，把它放回书架，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

他给了自己一个下午的时间去等待另一可能：林路没来，也未尝不是一结局。

用真名寄，否则收不到。

林路当日没有现，这一幕却被留在了他的记忆里。于是，时隔这么多年，李孤飞终于知，那天下午，林路是在的。

本不在看书。

李孤飞脚步一顿，霎那间，他的心像是被五麻绳捆吊起。尘封多年的回忆死灰复燃：图书馆安静氛围下沙沙的翻书声，来往脚步敲击地板，书本的气味久久不散，那一日燥的光和空气——

信都会被拆开来检查，不该写的别写。

他想起来了，与上一个梦境不同，前的这一幕是确切发生过的。

“我要去研发了，门不能说。”林路在佯装看书的李孤飞前站定，径直开。他语气冷冷的，扔下一张纸条后转就走，“记得给我写信。”

李孤飞记得，自己并没生什么愤懑的情绪。他会来，大概也只是因为觉得，在街上大吵一架后互相拉黑是一场太过草率的告别，它不该是自己和林路的结局；

他只是没有选择上前。

告别结束，过去的林路和李孤飞立刻烟消云散。书架间只剩下李孤飞，和那张林路当年没递去的纸条。

那是在他们闹翻之后，李孤飞要离开这里、去执行科封闭训练之前的最后一天，他专门堵到图书馆，他知林路下午总是不去上课，林路一定会来这里。

忽然，后响起一串生而脆的脚步声。一影直直地从李孤飞旁掠过，闯了那排书架间多年前的光里。

但没关系，反正那天，林路到最后也没现。

看来，林路自己也对这个结局不甚满意。在梦里，他给了它另一可能。

不知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的话，就去把你们监察的条例好好多背几遍。

梦境在此戛然而止。这是一场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告别。

「脑科学中心：39-2984号收发室林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