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孤飞离开了。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林路。偶尔听到关于林路的消息，也是隔着层层人群，像淹没在云雾之中的回响，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司机左右看看，最终还是没敢主动让一个危险等级x的人上车。

“正好撞上。”林路衬衫错位，风衣从肩膀脱。他是被拽上车的。

李孤飞其实从来也没有真的怪过林路什么。

钟剑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抚摸他的背。

「验证通过。」

“林林。”车里，钟剑面带微笑，声音克制，“刚刚那个，是李孤飞吧。”

「李孤飞，重要等级：x。」

从林路现在的脾气来看，被开除后的这些年，他应该仍旧过得十分优渥；他完全没有因此跌地狱，只不过是换了个生活环境，有了别的朋友，从脑科学院的刺变成了剧场里的漂亮废。

林路，终于从一个李孤飞边的活生生的人，变回了那个活在天边的、活在他人中的传说。

因此付什么样的代价，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是必须的事。

李孤飞只是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太自以为是了，居然会天真地以为林路需要自己。

“……”

「嘀——」

林路伏在钟剑上，可能是在哭。灯光下他的脸被照得很白、像绸缎一样，发丝粘在脸颊，小小的靠在钟剑肩上。

“李孤飞！”见着钟剑走近，林路有些急躁。他下也顾不得面了，“不就一两块钱的事儿嘛！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估计车里其他围观的人也是一样。

「已扣费，请上车。」

“就算你不喜我，你家的狗还喜我的呢！”

然而，那天直到最后，林路也没有来赴约。李孤飞半夜去翻陆原和家后院的墙，翻到一半时，他看见了林路。

当时李孤飞已经被林路拉黑了。他去教室找林路时，对方不在，于是他只能写了一张纸条书里，放在林路的桌上。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路也本不到李孤飞来拯救。甚至，他都不需要被拯救。

“师傅，走吧。”李孤飞说。

林路错了什么吗？并没有。

没一会儿，钟剑过来了。他们似乎拉扯了几个来回，但最终，林路还是半推半就地上了他的车。

然而这一次，李孤飞不打算再林路和旁人的事了。他径直绕开林路，自己上了车。

公大缓缓开动。李孤飞看见林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垂着，风把他微长的发得有些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