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神经虚弱，从失忆后睡眠就一向很浅。

“对。他可能暂时不想回梧州了，说让我把公给他送来。”

上班前，李孤飞把已经剪碎的领带扔了门外的垃圾桶。

他从卧室的屉里取了那条还带着林路的气息的领带。

和林路本人一样。

到了单元门，李孤飞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影走电梯。

钟剑。

载林路过来，而林路那个小傻只会指指，说这个角度看湖景最漂亮，那个方向可以一览长长的、没有尽的树林；夏季的荷和冬季的枯木，各有各的韵味。

钟剑没有门铃。他是来给林路送些长居需要的生活品的，直接用密码来了。

光看表情，李孤飞没什么情绪。他慢条斯理的，用剪刀把领带一刀刀剪开，锋利的刀刃着柔光的布料，只发轻盈的窸窣声。

不所料，地上的行李箱还和昨天一模一样，完全没收捡。林路说自己之后会收拾，但钟剑并没当回事。

博士是林路捡回来的小狗。很显然，它继承了林路不长脑的乐天，总是喜这片棕的树和羸弱苍绿的枝叶。

电梯在17楼停下，过了会儿后又下来了。

林路上裹着昨夜从李孤飞那里扒来的风衣。他神安然，嘴角甚至还有翘起，不知了个什么好梦。

博士又汪汪叫了两声。

他把那些书囫囵个箱，拉起拉链后立起来，推到了一旁。

“喂，林姨。”钟剑回到客厅，接通了林曼的电话，“林林还没起床。”

到了每天该给林路打电话叫早安的时候了。钟剑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只见林路正蜷缩着睡在床上。

林路喜看李孤飞写字。他自己光长了一张会叭叭的嘴，却懒得动笔，想到什么——不论是骂人的漂亮话还是匪夷所思的公式，都要让李孤飞在本上写下来。

李孤飞牵着博士回到家，距离上班还有时间。

林路会说，比起游人如织的湖，他更她旁边的树木们。树丛间明亮的潭，像睛望着天空，四周是参天的、直直的古树——兴许它们比人类的大脑更有智慧。

李孤飞的字确实写得很好看，林路还曾经送过他墨和钢笔，都是价值不菲且没什么用的玩意儿。

李孤飞不太意外，也没有上前。林路不是个吃苦耐劳能活儿的人，总得需要有人负担他的生活成本。

六七起，这条街的人会开始多起来。李孤飞在最后一个街拐弯的早餐店里买了两个包、一杯豆浆，遛着博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