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随员顿时被骂的脸发白，他一个皓首穷经的童生写八文还拿手，写个算术报告真是难为人。尤其现在骂他的还是个年幼的女童，那更是让他难受到吐血。

其他随员被吓的浑战栗，都不敢开。有人听得心悸不已，下意识的就把下发的简易数学教程拿来翻看。挨骂的中年随员走到门就停步，只能哭丧着脸回来哀求：“姑娘，在下年岁不小，你父亲有余。你的随员更是难堪，何苦天天羞辱于我。”

中年随员先告状：“少帅，这女人不但欺压我等读书人，还直呼少帅名讳，目无尊长。”

旁观的其他随员不禁有些心动，他们也被妮的威震慑，每天每夜的加班活，毫无读书人的风雅和闲适。若是能借机把妮推翻，那岂不是哉？

可这妮天天作妖，时时凌霸，视我等读书人如仆。在下实在不堪欺辱啊。这房中同僚都可以作证，还请少帅驱逐此等恶女，以安民心。”

妮气的抓起边的笔筒，劈盖脸的朝中年随员脑袋上砸，“我可怜你家中人繁多，求生艰难，才招募我的随员。屡屡教导你接受现实，你偏偏蹬鼻上脸跟我作对。你现在还有理了不成？这个月的薪扣一半。”

识分，虽然学校已经连续扩编了四五次，可培训一名新式至少三个月。‘革命军’的人却在急速膨胀，收容原本只有几百人，半个月后就超过五千——周青峰自嘲自己理的是一个‘印度’式的组织。人越多，状况越遭。

“羞矣，羞矣。你这女娃怎地如此之毒？不怕下地狱么？这世暗无天日，在下多年苦学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去也，去也！”中年随员气恼的直跺脚，转就想走。

妮一停，其他随员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只见周青峰就站在哪儿，沉着脸很是生气。中年随员就好像看到撑腰的靠山，连忙扑过来跪地喊：“少帅，求你给我主啊。在下苦读多年，好歹也是个穿青衿长衫的斯文人。

中年随员骂不过妮，却还是不服，手指反反复复叫嚷着‘牝司晨，目无纲常’的话语。这时办公室门一暗，多了个人。正在训斥的妮就好些老鼠见到猫，当即闭不敢动。不过她此刻已经站到了桌，张牙舞爪的，模样上就是盛气凌人。

中年随员更是不服，似乎抓住妮把柄似的喊：“你怎可直呼尊者名讳？太过放肆。”

气氛突然张……。

“什么？”周青峰眉皱的更，显然更加生气了。

周青峰来这收容有别的事，哪晓得碰到这一戏，不禁看着妮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劝诫鬼啊！你个榆木脑袋，我真想把它砍下来。”妮气的站起，甚至站到自己的椅上，“过去周青峰动辄杀人，我还恨他残暴狠毒，为何以小事要人命。现在才知，有时候不砍几颗脑袋，这心里实在憋气。”

“长，这是在下的营地供计划，请过目。”一名随员恭恭敬敬的将薄薄的一张纸放在妮桌面上。

就当随员们心动之时，妮下办公桌，将中年随员写的那半张纸公文递给周青峰，“喏，他写的这个

“思想不转变，你天天都要挨骂。”妮没有半退让，伸手一指对方上的那页纸，“‘革命军’内颁发了明确的《公文规范指导》，你不但算错了数字，写得这文绉绉的给鬼看哪？让你写简字，为什么还要写繁？”

这随员四十多了，穿着青衿长袍还书生打扮，态度似乎不错。可妮只看他写的那半张纸便不屑的骂：“让你们学算术，一个个都过觉着自己不需要学。现在算几个数字算不对。三七二十一，你给我写个十八是什么意思？乘法诀都不会背吗？蠢货！”

妮的毒却并不罢休，继续骂：“想死，是吗？不想活了，对吧？你爹娘安顿好了吗？你妻儿能养活了吗？想上吊，门就有绞架。去了就别给我回来。”

中年随员再次跺脚，急得满脸冒汗，“在下从小学的就是这骈四俪六的文，实在写不了其他。再则简缺笔少画，不堪目，还是繁规整，观漂亮。我当上书劝诫……。”

自己培养的新式知识分不够，那就只能收改造现有的老式知识分。妮手下有十来岁的童生，也有几十岁的举人，化学习一个月就被派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