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烛光下，徐正伏在那里，似乎是在一件很是细致的活儿，他全神贯注于自己的工作之中，竟然丝毫没有发觉林义哲的到来。

“先生……”

“让先生受累了，歇一会儿吧。”林义哲关切地说。

“改‘海防’为‘开拓万里波涛’，大人的气魄当真非凡！”徐看完了开的一段，便倒了一冷气。

七日后，北京，紫禁城，乾清。

林义哲轻轻的走到徐的边，看到老人正伏在那里，着一副晶石镜片镜，将一张张的碎纸片拼接到了一起。

徐在里面似乎没有听到，林义哲透过门窗向里面望去，看到徐正坐在桌前，正专心致志的不知在忙着什么。林义哲没有喊他，而是轻轻的用手推开了门，走了去。

“老朽明了，大人尽放心。”徐说，“老朽尽快帮大人把折写好，大人可以船递将折火速递上，两皇太后早一日看到这个折，大计便能早定一日。”

差不多与此同时，远在西北的左宗棠，也在灯下急急忙忙地拟着折。就在几天前，他收到了山东巡抚丁宝桢的来信，得知了林义哲借洋债以办海防的消息。为了不让林义哲的计划扰了他的“西征大业”，此时的左宗棠，也在绞尽脑汗的措着词。

对她来说，这一老一少这个样，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徐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接过稿纸看了起来。他只看了一几行，面便变得凝重起来。

看着烛光下徐佝偻苍老的影，林义哲的心，一时间充满了温和动。

“呵呵，不妨事的。”徐小心地取过一张宣纸，将已经拼粘完成分的信盖好，又在上面小心的压上了一本书，方才转过来。

已是夜时分，但慈禧太后仍然没有休息的意思。她反复的看着一份奏折，时时的陷到了思之中。

“大人放心，此是老朽分内之事，定当给大人一篇锦绣文章来！”徐朗声。

天渐晚，陈婉注意到林义哲没有过来吃饭，有些奇怪，便要侍女前去查看，不一会儿，侍女便来回报了详情，见林义哲和徐忙活得竟然连饭都忘了吃，陈婉心知他们定是在忙要事，便吩咐厨房好了饭菜之后，送到徐房中。

林义哲看到这些碎纸片，立刻明白徐在什么了。

“题目是大了些，然不如此，不足以国富民！”徐读到这里，已然明白了林义哲这篇文章的主旨，不由得赞叹起来。

“是啊！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有这样的见识。”慈安太后，“若能真的他在折里说的办，咱们大清，当真有中兴之望！”

“呵呵，书到用时方恨少，是以才如此吃力。”林义哲笑着说，“关于朝廷筹议海防的复奏，我写了个底稿在这里，还请先生帮我一下。”

“妹妹还在看林义哲上的那个折？”慈安太后问。

“这个折，便是冲着那些个反对海防之人来的。”林义哲，“我怕有词不达意之，是以请先生为我修改一遍。”

“这林义哲果真不愧为林文忠公之后，文章竟然写得绝妙如斯。”慈安太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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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把那封丁宝桢写来的被自己一怒之下撕得粉碎的信重新粘好！

“先生是觉着我这个题目得有些大了？”林义哲笑着问。

“嗯。”慈禧太后了，她表面上虽然表现得仍然很是平静，但心里的波澜却并没有平息。

徐惊觉过来，正要起，林义哲却住了老人的肩膀。

“那便烦劳先生了。”林义哲，“先生也知，此文是需得两皇太后看明白透彻的，所以还望先生改得浅白易懂一些。”

徐将林义哲打的底稿仔细的看完，便取过纸笔，当场写了起来，林义哲看着徐笔走龙蛇，心中不由得暗暗佩。

“先生所言，正合我心。”林义哲。

“这么晚了，怎么大人还不歇着？”徐注意到了林义哲的双布满了血丝，声音里透着的关怀。

“他这文章是好，上面讲的理儿，也透彻。”慈禧太后叹，“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年纪轻轻，是怎么想到这些的？这等见识，只怕是林文忠公在世，也断断没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