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野遵和另一名李仙得雇佣来的**官亨特。

在林义哲率船政主力巡洋舰队发后，周盛传淮军在船政炮舰队的掩护下顺利登陆，和唐定奎淮军合兵一，开始对日军发动攻。

“林大人，您还是别跟着了，一旦有个什么闪失，兄弟我……担待不起啊！”

“将军，你刚才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李仙得从草地上坐直，问。

他停下来，等候别人接他的话，可没有人接上来。

和唐定奎当初遇到的情形

快完了，李仙得好像要说了，却又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向他们走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野遵说：“将军，我们自从来到这里，作战一直十分英勇，也取得了不少的胜利，但是却落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这不是我们的责任。”

野遵和亨特两个人都走了。西乡从站起来。忽然意识到跟他们三人说刚才那句话还是有些不合适的。

李仙得也从草地上站起，跟着野遵和亨特向前走几步，待他们俩走远了，又折走回来，睛不看西乡从，望着旁边什么地方，低声问：“将军，你……你写了遗书吗？”

野遵等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但我们到现在为止。所的一切，无愧于日本男儿的名誉。”

林间的月光黯淡了下去，而西乡从收急切地盼望它们重新皎洁起来。

听了林义哲的话，周盛传和唐定奎不由得暗暗后悔，不该把发现日军指挥所在地的消息告诉林义哲。

“我在想明天的战斗，”一霎间西乡从有些慌，他没有料到李仙得会提这个问题。“……哦，刚才我在想我的父母，还有我的老师，朋友。”他想了想，还是改了。

“我刚才转了一下，大家不少人都写了遗书。”李仙得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左边一棵被林里的月光照得明亮的小树。“将军，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我也写了遗书，藏在衬衣袋里。明天我要是被打死了，你就把它掏来带走。……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

看到背狙击步枪腰佩手枪和长刀的林义哲若无其事的样，盛军总统周盛传不由得大急，求助似的望了唐定奎一。

又过了几分钟，气氛终于没有再活跃起来，野遵有失望地看了一李仙得。站起来，扔掉烟，起离开了。

李仙得走了，他的话中有一难言的悲凉，西乡从听来了。他又在草地上坐下，意识到心里正发生着新的微妙的变化，并且急切地盼望着什么。

“遗书？……什么遗书？”西乡从听到李仙得的问话，心“咯噔”一下缩了。

“我知你们俩也没睡。”李仙得故作轻松的哈哈笑着，对二人说，话音里似乎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兴。

西乡从突然激动起来，他明白，野遵是想安自己。

“既然查到了倭军大营所在何，我便亲自走一遭。二位大人放心，林某也是见过刀兵场面的，不会给二位军门添的。”林义哲平静地说。

“这会儿我不想说。”李仙得不好意思地看西乡从一，言又止。“将军，我的家里情况跟你、跟野君和亨特少尉都不同。我这样是为了预防万一。……当然明天我们不一定会死。……好了，我该回去了。”

天亮了。

林里万籁俱寂。涧底溪的淌声单调而响亮。他的睛不自觉地合上了。“该写些什么呢？……”他心里念叨着，想要同睡斗争，但到底还是忘掉了战争、死亡、责任、尊严、荣誉，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没有人说什么。李仙得依然低沉思。亨特仰面躺倒在草地上，嘴角嚼着一烟。

西乡从听到了自己心脏狂的声音。死亡的黑云在他刚刚明朗一些的心灵的天空里翻涌汇聚起来。“你都在遗书上写了些什么？”沉默了一秒钟，他问。

野遵和亨特也在草地上坐下，拿烟和李仙得互相让着。后来还是野遵先开对西乡从说：“将军，明天就要开始战斗了。今天晚上可能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夜。咱们既然都睡不着，不妨长夜之谈。”

“是啊！林大人，您是主帅，哪有亲自涉险的理？”唐定奎也上前劝。

西乡从微微有些动，一时又找不话来回答。从野遵的话和边两位国人对他的态度中，他心里陡然增添了某亲切和安全。

“遗书……如果要写遗书的话，该在上面写些什么呢？”西乡从自言自语的说。

“我们的计划很周密，行动一开始也很顺利，但现在却陷了困境，我觉得，这不是战斗者的责任，”他征求同意似的看了看李仙得，“我们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