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这孽徒所写……”李鸿藻垂着，满面羞愧地说。

李鸿藻此时脸上也现了希冀之，他急急的接过信来，又从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一次他不再专注于信的内容，而是信中所言的语气，以及笔迹和字来。

“对！我们回去上折！”

“这孽徒……真是中了洋毒了……枉我多年苦心……”李鸿藻一时间老泪纵横。

宝廷的这一句话又爆了清们的义愤，一些清当场纷纷表示要和洪钧绝，划清界限，回去准备奏章。而张之却注意到，张佩纶默不作声的将洪钧的那封满是悖逆之言的信悄悄的收到了袖中。

也难怪清们如同被踩爆了一般，在他们这些圣贤书教导来的人中，西洋夷狄本就不算是人，当时的国家级大学者王闿运就决不肯承认西方人是“人”，“人者万之灵，其巧弊百，中国以之一治一。彼夷狄人皆也，通人气则诈伪兴矣。”而持认为他们仅仅是“”，不过是通了些人气，于是变得诈虚伪罢了。

看了半天，李鸿藻发了一声长叹，手又一次无力的垂了下来。

差不多足足比对了两刻钟，几个人无奈发地发了一声长叹。

“可否请中堂示一封陶士的书信，供我等再行比对一番。”张佩纶似乎还不死心，又对李鸿藻说。

“是啊！说不定是受了姓林的胁迫，才此等违心之言。”张之也说。

清们闻言刚要炸锅，张佩纶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也许这信，并非是陶士所写，而是那姓林的写的也说不准。”张佩纶看完了信，想了想后，说。

在确定了此信为洪钧亲笔之后，几个和洪钧要好的清全都傻了。

李鸿藻向一位仆人微微摆了摆手，仆人取过李鸿藻专门盛装信函的木匣打开，将里面存放的洪钧未国前留下的一封书信给了张佩纶。

大怒，“夷狄者，略有人气而矣，岂能以人目之？胡说八！胡说八！”

张佩纶的话一下又让清们燃起了希望，几位和洪钧原来很是要好的清本来在那里痛心疾首，听到张佩纶这么说，全都抬起了来。

“原本中华之儒臣，竟为丑夷之吠犬，真是礼义尽毁！士习卑污！”黄芳恨声，“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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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佩纶将信重新呈到了李鸿藻面前，问：“中堂熟悉陶士兄的文风笔迹，可否再仔细看看，此信是否真是陶士所写？”

李鸿藻推荐洪钧林义哲的副手，又奏请给他密折专奏之权，本来是想要他钳制监视林义哲，随时把林义哲的“越轨”行为报告回来，好发动清议攻击洋务派。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盼回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封信！这怎么不能叫他既失望伤心，又愤怒悔恨呢！

这封充满了离经叛内容的信，从笔、文风和气甚至于笔划的转折和字的间距大小，都是和洪钧之前写的信完全一致，没有丝毫不同。而且下笔顺畅，行文无丝毫滞涩之意，显然也不是被人胁迫的，而是文思顺畅之作。

而不是人的东西，怎么能理解圣贤之教，又怎么能来和中国一样的圣贤，使得国家“大治”呢？

在这样的观念下，洪钧的这封离经叛的信，理所当然的引发了所有清的愤慨。也难怪李鸿藻读完信，会气得背过气去。

“洪钧！你这汉！我必不能容你！”宝廷狠狠地挥着拳，大叫起来，“我要上折参你！”

张佩纶将这封信打开，和大家一和今日刚到的这封信对照了起来。

洪钧一直是李鸿藻视为衣钵传人的得意门生，现在却写这样的东西来，让他这个“北清”的领袖，脸面何可置？

听了黄芳的话，清们更是愤激，一时间屋内全是对原来的同志洪钧的声讨责骂之声。

“这洋才几月功夫，怎么人就变成了这样儿呢？”张之皱眉。

“耳渲目染之下，中了洋毒呗！可见这蛮夷之地，是万万去不得的！”陈宝琛顿足，“一去之下，必中洋毒无疑！”

“如此说来，那便……真是陶士所写的了？……”宝廷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而是满怀企盼的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