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也只是同情和不忍，除此再也没能力帮什么。

于是顾天涯再次不断嘶喊，大声：“四嫂啊，跟着走啊，兄弟我带你回家，你可千万不要迷了路。下辈，你要投个好抬，到时候一定要亮睛，千万可不要再来顾家村啊……”

前来工的时候，十四个人，短短一个月内，只有十二人回家。

至于那个手持鞭的人，竟然是密云孙氏的大公孙昭，据说此次回来是要担任密云县令，这样一个大人怎么会现在沟渠这里？

天渐渐变黑下来，这一条沟渠活的穷人们终于开始收工。

天很冷，四嫂的尸也在变冷，一寒风宛如利刃劈来，顾天涯泪再次汹涌。

每天给穷人三文钱，是让穷人能够保证饿不死，但是决不能让穷人多赚到钱，否则世家对于穷人的统治力将会降低。

……

他一路背着四嫂尸，旁边跟着顾家村的女人们，他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而行，中不断呼喊着‘四嫂一定要跟好了’。

落叶，要归，哪怕四嫂的尸再沉再重，顾天涯也要把四嫂一直背回去。

女人们围拢上来，各自帮他搭一把手，虽然还是由顾天涯背着四嫂，但是女人们却在旁边伸手托着，这样能减轻一些重量，不至于让顾天涯在中途累倒。

这是民间的规矩，客死外边之人必须喊魂回家，否则背回去的只能是一无魂尸，客死之人会变成孤零瓢泼的荒野孤魂。

恶狠狠的打了下去。

而那边手持鞭孙昭，也在同一时间抬起了手。

这痛苦，外人难以尽知。

顾天涯脸微微变化。

他慢慢抬起脚，双目望向周围的女人，再次轻轻喊了一声，郑重：“嫂们，回家！”

手持鞭的孙昭同样看了顾天涯一，突然冷声问：“你这小可否知，为什么孙七会被这十七鞭？”

啪！

如果都不来工，孙氏的万亩良田如何沤制冬？如果不能储存足够的冬，来年开如何能够地？

下的规矩，家们是不允许随便更改的，一个女人工一天，只能发给三文铜钱，这既是一压榨，但更是一统治，决不能让穷人手里存下多余的钱，否则谁还会大冬天的冷里工？

不他的心志多么韧，他终归只是个十八岁少年，村中这些女人们都是他的平辈嫂，乡里乡亲熟悉的宛如一家人，他带着大家前来工，归去时却只能带回亡魂。

鞭连续打，转就是十七下，跪着的孙七事开绽，但却始终不敢闪躲求饶，直到十七鞭全完，孙七才向顾天涯这边看了一。

她们虽然年纪都比顾天涯大，但是这时代女人的主心骨永远都是男人，哪怕顾天涯尚未成年，然而在顾家村的女人中仍旧算是主心骨。

他很明白，是因为孙七私自掏的那十七文钱。

啪！

此时快要傍晚了，寒风显得越发凌厉，女人们抹泪蹲坐在地上，静静等候着顾家村的唯一男丁决断。

但愿来生无磨难，黄泉挥手笑苍生，四嫂，这是我顾天涯给你的祝福，你可跟好了啊，千万不要迷了路。

啪！

“走，咱们回家！”顾天涯猛然了一把泪，弯腰吃力抱起地上躺着的四嫂。虽然四嫂的尸很是沉重，然而顾天涯却咬牙背在了上。

泥的一条命而已，比不上世家的沤和地。

他心中酸楚难耐，忽然抑制不住放声大哭，满脸泪：“四嫂，咱们回家，回家这条路，你可要跟好了啊……”

地上跪着的那个人，分明正是不久前的孙七事。

顾天涯带着女人们，慢慢离开了沟渠的范围，突然他一震，目光怔怔看着前边某个地方。

但见那，地上赫然跪着一个人，旁边另有一人手持鞭，似乎竟像是专门等着他。

……

很多人累的坐在沟渠旁边息，默默看着顾天涯背着四嫂的尸行走，这些人都是附近村的穷人，人人脸上都带着同情和不忍。

他一步一步走着，经常会突然一阵泪，由于他背着四嫂无法腾双手，只能是边跟着的女人们给他一。

顾天涯了。

虽然孙七只是私自多掏了十七文钱，严格来说并不能改变整个密云县穷人的情况，但他毕竟坏了孙氏掌权者定下的规矩，所以顾天涯才会专门说明这钱算是借的。

“四嫂啊，你可跟好了啊，四嫂啊，你可跟好了啊……”顾天涯不断嘶喊，仿佛真在召唤四嫂的魂魄跟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