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讥讽：“裴茂之读的书倒是多，可招长公主喜了？”

他沉默片刻，不悦：“读书人就是事多。”

沈霁靠近她。

她有心撮合阿娘和大将军，于是相当合地在园里东游西逛。

喜她的整洁净，喜她的知书达理，也喜她的温柔贤淑。

正逛得漫不经心时，忽然注意到不远丛的红漆凉亭里，坐着个熟悉至极的人。

裴珠尖：“巧？”

她这辈，还没听谁说过喜她……

他目送顾娴走远，忽然沉着脸回眸：“长公主教得好，如今人也吓跑了，我接下来如何是好？”

太过直白了……

她死死咬住下，一个字都不肯接。

另一边。

多年的教养，令她养成了蓄内敛的格。

裴珠被侍女一路引开，倒也隐隐猜到对方的目的。

喜不喜这事，怎么能挂在嘴边呢？

这叫她如何接话呢？

她双噙着雾，复杂地瞥一沈霁，随即兔似的转逃走。

可他连她的胆怯懦弱也一并喜。

顾娴脸薄，面逐渐涨得通红。

顾娴脸发白。

司宝妆沉默。

巧不是她阿父的新嘛，怎么会跟萧衡搅和到一？

她挑眉。

墙影，款款走华服冠的妇人。

沈霁莫名其妙。

司宝妆抬袖掩，忍笑忍得辛苦：“本是让你剖白心思，却没叫你如此直白！‘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玲珑骰安红豆，骨相思知不知’，这些个诗词，不比你喜不喜地问来得妙吗？”

这俗冷惯了的将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可是说话间还是杀气腾腾咄咄人：“顾娴，你到底喜不喜我？我知我是个人，可我如今也算有权有势。听说裴家和顾家都欺负你，你嫁给我，我帮你气呗！”

顾娴扶着墙，大气都不敢，几乎快要厥过去。

沈霁：“……”

喜不喜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非整那许多文绉绉的东西。

司宝妆：“多读书才招人喜。”

得，她跟这大将军探讨这些，完全是对弹琴。

她在世家贵族，嫁的也是贵族。

“萧衡？”

她咬了咬牙，正要离这煞星远远的，忽然瞧见另一人影沿着青石台阶了凉亭，恭恭敬敬地对着萧衡拜下。

他知她生胆怯，小时候看见树叶上的虫，都会吓得躲到婢女后。

男人戎多年。

沈霁看着顾娴，忍不住笑了：“顾娴，你当年是不是也喜我？谁有耐心天天给个穷小念诗，谁肯白白把卖契还给自家仆，甚至还暗中托人假借名义给他一大笔盘缠？事实如此，你害什么羞。”

太不害臊了！

在军营里摸爬打久了，连说话也格外直。

这个男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