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乌云如重楼。

裴珠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她：“来建康之后，经常听到那些女孩儿说你的坏话。可是阿难，在我心里，你是值得结的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

裴桃夭摇晃脑声气：“阿父外喝酒，彻夜未归，不喝个七天七夜，定然是舍不得回来的。”

昔年和玄策哥哥好时，也曾在暴雨过后夜游山。

……

葳蕤茂盛的丛底下，躺着一个黑衣人……

裴珠弯起眉，又和她说了会儿话，才乘坐车离去。

郑翡满都是柔。

四都是晦暗，就连园里的草木都像是斑驳失。

她褪去木屐，在廊下收了纸伞，卷起竹帘来，颇有几分唏嘘：“刚去崔府，给长公主送新摘的豌豆，听她说，朝堂上吵得十分厉害。北国使臣要求重新划分边界线，天和世家一应允，只是许多年轻一辈却不愿意，两派已是僵持了一天一夜。”

这场闹剧……

是夜。

她又望向窗外。

她怕她们看书伤睛，又了一盏灯：“父亲呢？”

裴珠目送她离开。

她随意披了件斗篷，一手提起羊角灯，往园里走去。

裴珠见雨丝来，于是替她们关上窗。

她怀念那时的潇洒和快活。

竹榻上帐帘卷。

长风开了窗，也灭了闺房里的灯盏。

裴珠一向和郎君好。

她起下榻，拿桃木梳稍微整理过长发，起了夜游玩的兴致。

裴珠独自躺在榻上，一手握着蒲扇，虽是夜，却没有睡意。

他不回来，这个家才像是家。

她抚了抚袖角，心底浮起一丝不安。

建康城暴雨倾盆，街上行人稀少。

她大着胆单膝蹲下，挑开黑衣人的遮面巾，拿羊角灯照去。

裴珠怡然自得地穿过径，却在转角停住了步。

暴风雨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郑翡是第一个愿意真心待她的姑娘。

会如何收场呢？

两个妹妹正坐在窗下读书。

那些女孩儿厌恶她，哪怕未曾有过矛盾，也恨不得踩她两脚。

她知的，年轻一辈里，萧衡是第一个不答应重新划分边界线的人。

不回来也好。

惊骇过后，裴珠屏息凝神。

他的血混淆在泥里，脏了少女的鞋袜。

顾娴笑着拍拍她的手：“我去给你们饭。”

雨染了裴珠的衣袖和裙裾。

乌云散去，骤雨初歇，中天之上，一明月跃然而来，宛如皎洁的白玉盘。

木屐声声。

裴珠起，给她拿巾脸：“朝堂上的事，阿娘就不要心了。”

刚回到府上，天空上传来惊雷声，随着狂风四起，顷刻间暴雨倾盆。

窗外的电闪雷鸣已经停止。

她跪坐到芦苇席上，拿起一本书，正要教她们念诵文章，顾娴从外面回来了。

他生死不明，赫然着两把弯刀。

她愕然：“萧衡？！”

月光透室，叫裴珠的睡意又消散几分。

满园草木如洗，昙躲在枝叶悄然绽放，蟋蟀和青蛙的声音此起彼伏，盛夏的夜晚总能叫人充满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