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让您破费。”叶连翘沉默半晌，终究是摇了摇。

“您对我好，我当然明白。”叶连翘依然摇，“我是怕……”

不时低问问她觉如何，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薛夫人满意一笑：“你帮我，我也帮你，这很正常嘛！我说过，我没你这一手本事，但我有钱，你也别跟我废话，待会儿等我这发利索了，就跟我城！”

薛夫人忙又规规矩矩坐好，嘴上却是叨叨个不住：“我晓得你爹是好郎中，可他现在不是不在家吗？也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你上这疤痕可耽误不得呐！再说，到了夏天，你若还拿帕遮着，岂不死你？瞧着也怪异呀！你听我说，我在清南县认识不少有名郎中，我这脱发的病他们没辙，但保不齐对消除瘢痕，他们能有办法，啊？”

叶连翘忙将她住，笑着：“我替您梳呢。”

说到这儿，她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念，甚么也顾不得了，呼地回过：“我说……”

发丝间穿梭的那两只小手灵巧无比，舞一般在盘旋，哪里有半疼痛？反而舒服的呢！

被人叫“脸猫”，还得笑嘻嘻地答应，为的就是不让嘲笑自己的人得意，下有人愿意钱帮她医治，如果这疤痕能彻底消失，烦恼不也就随之消散？

“这不就结了？”

可是……

“破费？”

更妙的是，大抵因为叶连翘充分的缘故，那药酒在停留的时间一长，便会有乎乎的觉，仿佛每一粒发都有了生命，如饥似渴地张开嘴，将养分一滴不漏地全吞下去。

“你先别折腾了！”薛夫人一把摁住她的手，“你不是要去城里买药材那甚么醒香吗？正好，我同你一块儿走，顺便就领着你去看郎中呀！你放心，我晓得你家里日过得不好，这医药费，我替你，不消你拿半个儿！”

“唔。”薛夫人从咙里应了一声。

“连翘，你这孩长了一张好脸儿，人也灵巧有本事——唉，若不是上那个疤，将来指定能找个可心的好人家，贼老天不长啊！”

“你是怕万一治不好我这脱发的病，就欠了我的情，是不是？”薛夫人打断她的话，“我问你，假使这回的药酒真的没效果，你会不会替我想别的办法？”

薛夫人索将她扒拉开，起：“这么一钱，对我来说能算破费吗？你骂人啊！我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那钱不就是拿来的吗？哼，胭脂铺那个老彭满心里嫌弃我俗，他打量着我不知？可那又怎么样，谁叫我有钱，想嘛就嘛！我是真心想带你去瞧郎中，治你的伤……”

“您别动。”

“为了药效好，之前我特地选了烈一的白酒，您上生了红斑，被酒刺激，可能会有疼，您忍着些。”

听见这话，谁能不心动？

叶连翘一怔：“这当然了，我答应了要帮您，自当尽力。”

叶连翘手上一滞，停了停，复又忙碌起来。

为了这一发丝，薛夫人这大半年来简直吃不香睡不好，办法想尽，却始终一好转都无。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叶连翘这里医治，不知为何，竟前所未有地安心。

这就是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