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萧景珩提要亲自去灾民安置视察。沈昭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职责所在，只能陪同。

回到临时官署，萧景珩遣退了侍从，独自一人坐在灯下。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他端起桌上的劣质烧酒，喝了一，辛辣的灼烧着咙。

傍晚时分，地方官员在镇上最好的酒楼设宴，为萧景珩接风洗尘。说是最好的酒楼，其实也十分简陋。菜品更是糙，远无法和京城的山珍海味相比。

席间，一个不知趣的地方官大概是想缓和气氛，笑着提起：“说起来，咱们北境全靠沈将军和镇北军守护，才能有今日安稳。沈将军年轻有为，真是国之栋梁啊！”

萧景珩站在门，锦衣貂裘与周围环境形成刺的对比。他微微蹙眉，用丝帕掩住鼻，并未。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听着地方官员的汇报，目光偶尔扫过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影。

第二天一早，天依旧沉。萧景珩用过简单的早饭，便提要去更偏远的黑石村视察。那里是此次雪灾最严重的区域之一，据说已经完全与

沈昭看在里，心中的鄙夷更甚。在他想来，这位世殿下不过是样，回去好向皇帝差罢了。

“末将敢以项上人担保，我镇北军绝无一人敢贪墨赈灾粮款！”沈昭猛地站起，掷地有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法！”

“将军，这位世爷……”李副将忧心忡忡。

“沈将军好大的气。”萧景珩也站起，脸上笑容不变，底却一片冰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不知会如何解读。将军手握兵权，镇守一方，更应谨言慎行才是。”

沈昭更是没什么好脸，自顾自地喝着闷酒。

沈昭……他默念着这个名字。比想象中更，也更蠢。空有一武勇和所谓的赤诚，却不懂得在朝堂这潭浑中保护自己。这样的人，要么被人当枪使，要么就死得很快。

萧景珩放下茶碗，看着沈昭：“沈将军，无规矩不成方圆。赈灾粮款乃国之重，岂能如此草率？若账目不清，有人趁机中饱私，你我如何向陛下代？”

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窗外的风声再次呼啸起来，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着窗棂。这鬼地方，真是让人一刻都不想多待。

所谓的安置，不过是几被征用的破败祠堂和空置仓库。里面挤满了灾民，空气污浊不堪，声和哭泣声此起彼伏。

席间气氛很是沉闷。萧景珩没什么胃，只是象征地动了几筷。几个地方官员想说些奉承话，都被他不冷不地挡了回去。

一旁的李副将看得心惊胆战，几次想开圆场，都被沈昭用神制止了。

萧景珩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脸上看不喜怒。他抬看向沈昭，微笑：“沈将军确实功勋卓着，本世早有耳闻。陛下也常说，沈家满门忠烈，是我大靖的屏障。”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一个着于实际救灾效率，一个调规矩程和潜在风险，背后更是党派立场和权力制衡的考量。

最终，这次议事不而散。萧景珩拂袖而去，沈昭则黑着脸站在原地，剧烈起伏。

“不必他！”沈昭冷哼一声，“他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救灾的事，我们的计划来！耽误了事，我担着！”

沈昭放下酒杯，神锐利地看向萧景珩：“末将不敢居功。守土保境，乃军人天职。”

这话听着是夸赞，但沈昭总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屏障”？是夸他守土有功，还是暗讽他拥兵自重，功震主？

不同。大雪封路，许多村落隔绝，本无法立刻实清楚。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粮运往前线最严重的几个，救人要！等就班实完，人早就冻死饿死了！”

这话一，席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萧景珩。

酒宴在尴尬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父王让他来北境，除了赈灾，更重要的目的是试探沈家的态度，看看能否将其拉拢到靖王府的阵营中来，共同对抗太。可看今天沈昭这副油盐不的样，恐怕不是易事。

萧景珩神微冷。看来，对付这样的人，温和的手段怕是不行。或许，需要用些更直接的方式，敲打敲打，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甚至，此人对自己的敌意如此明显，说不定早已被太那边的人提前挑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