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缨还在为自己编着借口，踩在脑袋上的脚忽然加重了力度，钟缨脖子一痛，怕脖子被硬生生踩断，慌忙招了：“我、我想把他的腺体割下来卖钱，我没钱吃饭了。”

乾元和坤泽的腺体很值钱，在黑市上都有贩卖。

柳弋慢慢“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踩着钟缨脑袋的脚还不放下。

钟缨觉得这是要自己接着交代的意思，只好再说：“我叫钟缨，是个中庸，旭山人，三年前旭山闹了洪灾，我逃难到了京城，就、偷偷骗骗地活到现在。”

他格外老实，因为知道说谎也没用，柳家官至三品，柳弋更是柳氏长孙，想查什么查不到。

西寅开口问道：“不找工赚钱，而去偷东西？”

钟缨支支吾吾道：“我找过工，但是差点被人欺负了。”

柳弋不再踩着钟缨的脑袋，转而用脚尖挑起钟缨的下巴，先前钟缨一直背对着偷吃东西，现下才看清这“小偷”的模样。

妙极了。

一副俏丽的可怜相，配上一身纯白巫袍和眉心一线红，竟真的有几分话本里写的小神官的模样，慈悯中竟有艳意。

这下知道“被欺负”是什么意思了。

他又是个中庸，别人也不怕惹出事来，肯定更加肆无忌惮。

柳弋垂眸看着他的可怜样，情绪莫辨，但却给钟缨带来巨大的威压，他觉得柳弋就像守在地狱门边的恶吏。

迎着男人居高临下的审视，钟缨甚至不敢把下巴从柳弋的鞋尖上挪开，他掉出两行泪来，“求求大人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地狱恶吏终于放下脚，问：“家里还有人吗？亲人？朋友？”

问这个……更像地狱来人了，带去地府前问清了尘缘好划掉生死簿。

钟缨默默地绝望起来，目光都空洞了，呆呆地答：“没了，都没了。”

柳弋轻轻笑了一声，“那就好。”

好什么？

钟缨没来得及想就被柳弋抓着手腕拎起来了。

一个刚才只愿意拿脚碰他的人居然亲手扶他起来，钟缨满目茫然。

“命，要不要？”

钟缨思考了片刻，点两下头。

“荣华富贵，要吗？”

钟缨毫不犹豫地猛点头。

柳弋的笑容更加明显，浓眉压着柳叶眼，没有人情味的一张俊脸顿时因为这个笑生动起来：“命都得想想才要，荣华富贵倒是想都不用想就要啊？”

钟缨羞红了脸，不知说什么，只好朝着柳弋露出一个局促又温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