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珠江的晚风温柔地包裹着我们，对岸的霓虹像是为我们而亮。我们像两个拥有全世界的穷光，在繁华的都市里着最奢侈的梦。

味，不用在半夜被上下铺的吱呀声惊醒。

我说好，于是我们开始天行空地幻想：要买朝南的房，要有大大的落地窗，要在台上满多植……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却还是停不下来。

“魂儿都跟着飞走啦？”宋影影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我耳边，呼的气让我耳发。我慌忙收回视线，却对上她促狭的笑。

宋影影不依不饶地撞我肩膀：“哟，动心啦？”她的尾辫扫过我脸颊，的。我恼羞成怒去挠她腰侧的，她立刻笑倒在货架旁，角泛起泪。

每天下班回来，推开门闻到的是我们自己煮的饭菜香，而不是工厂宿舍永远散不去的泡面味。

“我投降我投降！”她着气抓住我的手，突然正：“其实……我为你兴的，你还能对男人心动，真好。”

和宋影影在便利店打工的那段日，现在想来，竟是我记忆中最明亮的时光。记得第一次发工资那天，我们特意调了班，坐了很久的公去珠江边。

没有人会盯着我们手上的动作计数，也没有哨声在背后促。第一次，我觉到时间是属于我的。

看房时，中介指着对面那栋说：“朝南的光房月租贵三百。”我望着那一缕斜斜照在对面台上的光，才明白，原来连光都是明码标价的。

“好啊……”宋影影轻声说。我转看她，发现霓虹的光在她睛里动，那一刻我们相视而笑，笑得那么傻气，却又那么纯粹。

我摇摇，江面上游船的灯光在我们脸上忽明忽暗。

“等我们有钱了，也搬去住好不好？”她挽着我的手臂，睛里闪着光。

“瞎说什么，”我低整理收银台，“就是觉得……他人好的。”

宋影影夸张地翻了个白：“得了吧，人家老婆天天来接下班。”她顺手把过期便当我手里，“喏，今天该你加了。”

夜幕降临时，广州塔亮起璀璨的灯光，我们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仰着呆呆地望着，直到脖发酸。

便利店的玻璃门开开合合，带不同的面孔、不同的故事。有个总买同一款啤酒的大叔，每次都会多付一块钱说是给小费；还有个穿校服的女孩，常常盯着关东煮却从不购买。

但有时半夜醒来，我会突然想起老家灶台上升起的炊烟。那想念来得突然，像有人用钝击打。

我知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忘记那些黑暗，就像我的指甲里永远留着淡淡的油污印。但此刻，在这方寸之地的便利店，在这开开合合的玻璃门之间，我们终于学会了如何把伤痛折叠成一个小小的纸船，让它静静漂在记忆的长河里。

那天我手忙脚找错了钱，等发现时那位客人已经走到门。我慌忙追去歉，他却只是温和地笑笑：“没关系，小姑娘。”

那些相拥而泣的夜晚，那些分享一碗泡面的日，都让我们真切地受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们至少还拥有彼此。

“少来，”我故意岔开话题，“你和店长眉来去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我们去二手市场淘来一张掉漆的折叠桌，宋影影用促销海报贴满发黄的墙，我在窗台上摆了一排捡来的玻璃瓶，里面着从绿化带偷偷掐来的野。

——

我知她指的是什么。那件事成为我们共同的秘密，像一永不愈合的伤。曾经我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那天的泥泞里，但现在，光依然能照我的睛。

我们相视一笑，玻璃门外人来人往。宋影影了我的手指——她的掌心有茧，但很。

我们沿着江边慢慢走，夜风裹挟着的汽。宋影影突然指着对岸的楼问我：“你说，住在那些亮着灯的房里的人，都是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