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微暗，霞光如火。山中缭绕的琴音终于停下，李存引缓缓现，眸沉静，神情如常，仿佛方才那场激战与他无关，又仿佛他早已料定结局如是。

程衣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后，中陡然闪过惊，下一瞬，便是烈的痛楚与不可置信：“魏白......你真的叛教了......”

程衣怔怔地看着他，泪朦胧，一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悄然滋长。

正诸派伤亡惨重，一直被击退至山脚。教中弟虽有折损，众人却是激奋不已，战意犹存，连带着对李存引的信服更了一分。

“你怎么还有脸来见她！”北鸢怒斥，挡在程衣面前，“你明知她一直盼你回！”

而此时山后小尽，尕毒的小屋内，一盏油灯正幽幽燃着。

“跟我走。”他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

“是你那位教主师父驱逐了我！”他忽然低吼声，“他弃我，我，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你被逐，是因你修了邪功！”程衣厉声打断他，泪珠自角落，“你骗了我！你说过你不会再练的......”

“我们胜了！”

魏白正再说，忽然一剑光从旁斜斩而来，寒芒破风。只见北鸢跃而至，手中长剑直指魏白：“放开她！”

蔺怀宁赤着上，臂上一被剑气割开的血痕。他面沉静，却微微皱着眉，显然药酒灼伤之痛仍未散去。

程衣心一震，张了张，却一时竟说不话来。

而此时，正的队伍在隐月教奋勇反击之下节节败退，士气涣散，逃亡之声四起。山风卷动战尘，几乎要将天穹染作一片灰白。

魏白张了张，终究没有说藏在心底的那些苦涩理由。血沿着指尖滴落，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喃喃：“我以为你会懂。”

他顿了顿，神略，声音也沉了些：“若我不在山上，你们便照今日之法应敌——不退、不惧、不失阵形。”

程衣听见这句话，心猛然一，中又浮起一层薄雾。

魏白侧避开，然而剑尖依旧划破他肩的衣襟，血涌而。

魏白抿着，眉间浮现一丝扭曲的痛意。

“我还会再回来的！”他猛地一挥剑，震退再上前的北鸢，“到时候，你就逃不掉了，程衣。”

众人应声称是，越发神振奋，七嘴八地围着他复盘刚才的战局。或惊叹魏白之狠，或佩服某人临阵应变之巧。李存引一一倾听，面带笑意，偶尔颔首评，气氛烈而团结。

魏白缓缓转，看着那群仓皇而逃的影，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极其凄厉，如夜枭嘶鸣，叫人听来心发寒。

望月峰一役，隐月教大获全胜。

锁定那个橙的影。

李存引微微颔首，目光温地扫过众人，声音轻柔却清晰：“你们得很好。望月峰既已，此后难保不会再有类似的犯。”

魏白垂眸看了看自己伤，手臂血如注，却恍若未觉。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程衣，中是满溢的痛楚与执拗：“难在你心中......你师父比我还重要吗？”

“跟我走。”魏白再重复一遍，手指收。

“教主！”

“这......这跟师父有什么关系......”她低声开，神挣扎，“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执意要修那等邪功，背弃我们所有人，背弃......我。”

众弟见他现，瞬时动起来，纷纷奔至他前。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颜，程衣惯穿橙衣，像一束朝霞，从记事起便在他心烧一痕。他几乎是本能地闪冲去，剑光未落，人已到了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回最后看了程衣一，神中有恨，有怨，有未竟的情，像是要将她整个铭刻在血与火中。

“你放开我！”程衣用力挣扎，中浮起泪光，“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