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账余额，没思考多久就决定把钱还给宋峻北。但转回去一次，宋峻北可以拒收，下次也可以继续打钱过来，那就没有意义。乔逾要跟宋峻北把事情都讲清楚。

“拿着吧，都是零钱。”宋峻北的声音从电话那传过来，很有几分萧瑟和寥远。“周日可以和朋友去下馆。”

“……哦。”乔逾说。

乔逾在某一个周日的晚上动前往画室。临发前，他特地将画室的钥匙从钥匙圈上拆下，放在了寝室。如果宋峻北问起，他就说没有带在上，只能等下次专门去拿了。

乔逾眨了眨：“？”

“……”宋峻北怔了好一会儿，才动一动说：“……你怎么来了。”

。

乔逾真的好想他。

乔逾不是想将画室占为己有，拒不归还。他天天都去慕斯森林，走几分钟路上个楼就可以到画室，但他没有再回去那间画室过。

只有一件事让乔逾难以无视：虽然他们不再联系，不再见面，但每逢周一，银行仍然会时发来转账到账的提醒短信。

乔逾不知该回答什么。

宋峻北听闻有人敲门。当推开门见到是乔逾的时候，宋峻北惊讶地站在门，忘了让路请乔逾去。

乔逾的拖鞋都还放在画室的鞋柜里，他乖乖换好了走去。画室里的陈设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乔逾左右看了看，便在那张躺过不知多少次的沙发前坐下了。他手脚放得规规矩矩的，而后扬起脸，打算听听宋峻北要说什么。

他只是想拿着这把钥匙留作纪念罢了。

乔逾真的消停了。

宋峻北的人生是一场冰冷、、灰暗的雨，而乔逾是初升的烘烘的朝。

只有乔逾被痛斥，被说了那样伤人的话，床伴都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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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份的鸿沟，看不见路的情相比，这只是一个很卑微很渺小的愿望。

宋峻北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平稳下来，沉了影里。

“钥匙不用还我。”宋峻北快速说，“你什么时候想过来玩就来吧。”

“我来把钱还给你。”乔逾垂着帘说。“还有画室的钥匙，也要还给你。”

酒醒之后，越是清醒就越是知恶言相向有多大的杀伤力。

乔逾给金主打了一个电话，说不用再给钱他了。

宋峻北一在他上不多见的局促。乔逾还没有见过这个人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时候，好像在说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尽量不去想订婚宴的那个晚上他被得有多狼狈和难堪。每次他都在宋峻北面前丢尽脸面，丑态百。为什么宋峻北有生理需求也不接受他的爬床？是觉得玩玩情没什么，上床睡了就要负责任了，所以不想被乔逾缠上搞大麻烦么。宋峻北本人的风评历史是从无污和黑料的，从未和谁传过绯闻，从来清清白白。

乔逾默默挂断了这通电话。

乔逾静静望着他。望见他穿着冬款保的厚家居服，没有一生分的距离，倒像是苦等亲人归家的可怜男人一样。也望见他下明显的青黑，显得疲惫又憔悴。乔逾知宋峻北的工作之忙，周日也不能休息。更不用说公历新的一年才刚开始，宋峻北这段时间不知得加班加到多么辛苦。

宋峻北松了气。

“不急着走的话，”宋峻北打量他，说，“可以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先来吧。”

还钱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乔逾手放在袋里了手机。他皱着眉，在心里说不能再纠缠宋峻北了，得狠下心来……

阔别月余，从宋峻北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所有霾褪去，天空放晴，宋峻北终于觉得什么都正常起来了，厌倦厌烦的事情都不足为惧。

“平时你也可以过来。”宋峻北试着提议，“就，写作业，看书，听网课……之类，你喜的事情。什么都可以。这边环境安静，很适合学习。”

坐着嘛？

“我来……”

乔逾不想面对。他关上回忆，刻意地让自己远离那个人。他收敛了没心没肺的傻笑，开始风里来雨里去平静地往返于学校和慕斯森林，只关注学业，忙到谁也想不起来。喜，回忆，伤，都成了房间里视而不见的大象。

过着这样混不清又过分清晰的生活，乔逾有一个月没有和宋峻北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了。宋峻北也很有默契地秉持了不打扰原则，什么也没说，没有再给乔逾打过一个电话，没有要求他必须周日去履行协议。

转就翻过一页年历，乔逾今年22岁了。年中毕业，之后他就可以放开了手脚尽情他想的事情了。

在勇敢地去喜一个人这件事上，乔逾比宋峻北先走一步。但是现在乔逾要收回步了。宋峻北对他的喜过于有限，像海上的泡沫，林间的朝雾，得亦真亦幻，可真的追过去时才发现不过是镜月一场空，信的人才是天真得可笑。

乔逾觉沉重，鼻腔里又酸又涩。

他被蛰痛了，所以才选择收回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