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前提，是叶家为他的复仇提供的实力。

其他的，他不在意、不关心，也就不去计较。

叶书河在影子的势力里安插眼线，他知道。

但叶书河想不到的是，素来乖顺的刀也会在自己的势力范围留下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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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想到了，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刻意没去管。

今晚过后，江俞的很大一部分隐藏人手都会被发现，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走完了。

蛰伏多年，一夕自毁大半城墙，这样爆发的能量是巨大的，也是影子被称为“疯子”原因之一。

毕竟其他人可没这么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们为了自己预想的未来，瞻前顾后，绊手绊脚。

快了。江俞想。

就快了。

他把文件递还给周顺，淡声说：“做得不错。”

周顺却露出犹豫的表情。

江俞平静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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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顺咬咬唇，低下头去，嗓音有些颤抖。

“先生，您以后会留在叶家的，对吗？”

他的语气几乎有点恳求了。

周顺真的很聪明。

他从江俞的一条条命令、时不时的垂眸和茫然中，预见到了一个他难以接受的未来。

——这位人前冷漠孤绝的影子，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再也不想活下去了。

但周顺想。

他和红毛青年祝源的命，都是江俞救下来的。

他为他的人格魅力折服，把他视为一生要追寻的对象。哪怕江俞比他还小上不少。

他无法左右江俞的决定，但他衷心希望江俞能活下去。他还那么年轻，短暂的一生都在血与仇恨中度过，没能看看遥远的山川，也没能看看广袤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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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告诉他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好，梨花也很好，经常来的小猫多吃了一碟罐头。

世间不止使命和仇恨，有那么多美好的可爱的事物，有那么多本应你享受的爱和真心。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周顺乞求着江俞的回应，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浑身的热量在寂静中被一点点抽走，宛如一个溺水的人，在恐惧中颤抖。

“周顺。”熟悉的冷淡声音。

江俞认真地说：“你的能力很强。”

“我走后，你大概率会继任下一任影子。”

“祝源现在太急躁，你要时时监督他，他早晚也会变得沉稳，独当一面。”

“不必离开叶家，以你的能力，不出几年，就能与家主平起平坐。”

周顺听着他似乎早有腹稿的一条条嘱托，终于忍不住了：“那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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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的，但是他已经开始哽咽了。

江俞沉默地看着他。

“我……”他的眼神开始放空，好像装着一片旷远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