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那个人是谁，他们都以为他是个废人，怎么都不死的病秧罢了。

“三哥……”

“怨气重？”李玄霸怔怔的，“我有怨气吗？我怨谁呢？”

脚步声响在空旷的监狱里，但是他已经听不见了。

那士摇了摇，他只能跟着士向前走去。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透明的手，似是不解。

漆黑的监狱里，李智云悄无声息的垂着双手，锁链穿透了琵琶骨，血痕凝固，鲜血却依旧在不停地涌来。

“今世仇，来世报。”李玄霸轻声，“如今我送你去往生。”

“送我……一程？……”李智云猛然想起临死前的痛苦，黑雾再度笼罩他，李玄霸伸手蒙住了他的睛，冰凉的，却让他安心下来，黑雾渐渐消散，他颤抖的说：“三哥……”

“你本是天灵之，上上的修之选，若是修假以时日成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如今你怨气重，便是回也不得了。”

许是某人在试探，还在阿娘死后持续供了一年半的药，但是发现李渊不在乎，就彻底停了药。

为什么？

他是蜉蝣，朝生而暮死。

似是轻轻的一声叹息，冰凉的毫无温度的手指在他的眉心。

“你不是……”李智云的灵魂站在血泊中，李玄霸语气一如他记忆中平淡：“来送你一程。”

“那我该去哪呢？我连回都去不得，我该去哪呢？地狱吗？”

只有李智云从旁窥得几分，没有人知在议事厅外听到他们的谈话，他就能从几句话中分析最重要的情报，没有人知他们书房的书他都倒背如，没有人知李建成迟迟给不解决办法的那天，他和李世民同时在心想解决方案。

“没想到好好的天灵之如今竟然成了怨魂！”

士想起了后人中的一句诗：唯见日寒月，来煎人寿。

与旁人以为的嫉妒不同，他对李世民有着极为复杂的情，就像是看到自己梦寐以求成为的人。李世民是曜日，他是什么？

但是谁在乎呢？活在这世上不过是无时无刻的煎熬罢了。

此时恰值人间四月天，百齐放，他抬像天上看去，光刺目，他轻轻的，似有似无的笑了一声。

黑的雾骤然而起，随即白的光笼罩在尸左右。

“嗯。”李玄霸伸手接住了他的躯。

“随我走吧。”那个士似是怜悯的看了他一，“这里留不了你了。”

就连阿娘和李世民也始终当他是需要照顾的人。

李玄霸意识不清，茫然的张了张：“天灵之？怨魂？”

李玄霸跪在祠堂，他看着摆着的那些牌位，突然笑了，他的手在及窦翊君牌位的时候垂了下去。

他自认为自己就算有怨气，也不应该是他中怨气重到不回的地步，他对自己边的所有人都是坦然的，即便是停了他的药的李建成，对他视而不见的李渊，对他极尽侮辱的李元吉，他都是从容对待。

“我不甘心……我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