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表现过自己对这些东西的兴趣，在班级里始终维持着恰到好的三好学生形象，没人会将他往这方面扯带的，除了他自己。对方却不容拒绝地，几乎将脸贴在他的面庞前，手指顺着衣领一拨，齐颈半长发的边沿，语调暧昧：“你上有香味，你知吗？”

贺函舟望着面前人影徘徊，蒋旭的背影将结结说着什么的韩崇也挡住了，他向一旁侧了侧面，双微眯着去看韩崇的动作：他手里好像拿着东西，贺函舟勉可以辨认那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而韩崇的手隐隐发抖。

韩崇牙关发冷，又在他的注视下握了笔，念：“笔仙笔仙……”

贺函舟只觉一阵恶寒，森然发怵，抬手拨开他停留在颈侧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要走了。”

蒋旭自诩是这场合的王者，袒着一张笑脸了他不少酒，见他重脚轻，就举着酒瓶去了别人那。贺函舟靠在包间内的沙发垫上，看信息条都不大清楚，抬一看不过才晚间八四十几分，随手打了一段回复：「还早着呢。拖到十钟不是问题。」

当晚的聚餐，不只有他们一群三毕业生。学校附近的饭店、各大商场的团建区域，满了模样不同的学生，有的眉间隐隐忧郁，譬如韩崇，更多的却是完全解放的狂。先是火锅店、而后是KTV，学生的路线也不过这几，贺函舟坐在角落里盯着杯发呆，手机屏幕上周奎的消息了两条，就重新归于宁静。

怪事，贺函舟想。

那人将酒杯又向前递了两寸，几乎怼在贺函舟脸上，他不得不抬起对上这少年的睛，听着他一字一顿：“笔仙，你听说过这个游戏吗？”

“……”

「你们怎么样，什么时候结束？」

边柔的沙发垫忽然下陷，贺函舟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那少年的影，仍旧注意人群中的动作。他们像是完全忽视了贺函舟的存在，没有招呼他一起，而是自顾自地围起了桌，贺函舟忽然发觉这一行人中的绝大分已经离开了，剩下五个人握着一支笔，在小声地商量什么。

“要玩游戏，你知最近传得很邪的那个……”他的声音很平缓，甚至带着一诡异的冰冷，贺函舟将神移过去，首先看见的是苍白的、握着酒杯的手，脚下摆着一只空了一半的酒瓶；而后他看见对方的脸，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的脸，像是班级里后几排的同学，他竟想不起此人的名字，也算是一件稀奇事。

他们班级里没有所谓撕书的仪式，也没有什么激情呐喊的话语，一切都像一个寻常的午后，在安静的班级里留下一些祝福的声音，老师在讲台上站到最后一刻——他们班主任也第一次将一个班级带到毕业。

“……看他们。”贺函舟问，“他们说什么？”

这后半句大概无法实行了。

他在

“谁知呢。”蒋旭哼笑了一声，“见鬼了吧。”

贺函舟伏在门外呕了将近十分钟，什么也没能吐来。冷风一，因酒而眩的神智陡然清醒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到寒冷而困倦的阶段中去。

考结束的那天夜里周奎被周铭叫走，大概是升学宴什么的，他的兄长在外忙碌，挣钱攒房也要偶尔帮衬老家的不时之需，赶着考回来一次，周奎当然没理由拒绝自家人去吃一顿饭的需求。蒋旭在他那碰了，只好转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萨怛落网的当天，贺建儒在郊区埋伏大型仪式，回去也没什么好的，家里没人、连鬼都没有，冷冰冰又死寂一片，不如去转转。

站定的一瞬间，一阵眩席卷而来，贺函舟勉稳住重心推门而。室内刚刚握了笔的韩崇惊讶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唯唯诺诺问：“他刚才和谁说话？”

边再次糅合成一个大型熔炉，所有人都踏其中被锻造、提纯，无数次搅拌重塑，变成一个个适应社会方向的造，他们是在这一次大型的分中被重新生产到世界上的新生儿。贺函舟也难以逃脱这大趋势的逐。

「行。」周奎嘱咐，「早回家。」

一杯酒递到他前：“看什么呢？”

「喝起来了，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