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眠！”张连生第一个瞧见他，仿佛见鬼一般大叫起来，“你不是死了么——”

手中河灯化作一金光凝聚在徐眠指尖，徐眠便以这光笔，反将秋倚空那只手拉过来，在摊开的掌心里画归鸿山派的门派印记。

“师兄……”

秋倚空怔愣，忽的提起衣摆狂奔过去。雪积的太厚，秋倚空一脚浅一脚的往那边跑。终于靠到近前，秋倚空满脸的泪，弯腰捧住那人的双手，声音颤抖的问：“师兄，你是在叫我吗？”

“什么情况，他要一个人对付那个老东西？”李询懵懵的问秋倚空，扯扯秋倚空的袖凑过来，“还有，他为什么要装一幅和你很不熟的样啊？”

徐眠不急不躁，先朝闫问安人等行过一礼，温言：“在下归鸿山派弟徐眠，先谢过各位友不远千里前来相救之恩。前灾祸因我归鸿山派而起，接下来便由在下解决吧。”

徐眠闭目叹息，对张连生：“师尊，回吧。”

“原来，你一直是在叫我吗？”

徐眠不答，反而低声：“师尊，我没想过你会作恶，甚至犯下如此罪行。”

那一瞬间，幻境破碎，一切回归现实。

“师兄？”

没有人回答他，不少人尚对现状摸不清脑，全各自警惕着。秋倚空坐在地上看着掌心里的印记发愣，心中隐隐猜到几分：

徐眠不答，疲惫的闭上，缓缓将秋倚空那只手合上，包在手里握。

说罢一绵柔掌力推，将众人都送到了更远的山上，设了一结界保护以防被这边波及。

与此同时化风亮起光芒，如同活过来一般从张连生上掉落。迷蒙大雾中传来剑不停摇动剑鞘的震动声，很快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剑鞘的清越之响。

幻境熄灭，万再次归寂于黑暗。如雪茫茫的远方亮起一灯火，有人迷途羔羊般执着喊，着寒风朝这边一路膝行。

秋倚空跪下抱他，终于泣不成声。怀里的人历经多年坎坷，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再无半分潇洒少年郎的模样。

秋倚空仔仔细细的看他，顺着枯槁的发摸摸他的脸，又小心的翻看那一双糙冻疮的手。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找，前这人和曾经意气风发的心上人之间一丝一毫的联系，因此越发觉得悲痛。

“师兄，我在。”秋倚空赶忙低下，握住了徐眠抬起的那只手。

就在他叫声的这一瞬间，锐利的剑气自天外而来，一剑劈开了归鸿山上浑浊不堪的杂气。天地间云雾向两侧划开，展山脉中间一片清明之景。

“师兄……师兄！”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张连生一愣，接着转一转珠，摆戒备的姿势谨慎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乌发雪衣的剑客容颜俊朗，踏着松脆积雪缓步自山踱下，持剑迈这片堪称混的战圈里。他似乎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眉目中带着怔忪之意，环顾着这片焦黑残破的土地。

徐眠垂眸，视线掠过山下连片的尸，又掠过战圈里几个幸存者的陌生面庞，只在看到秋倚空的那刻微微怔愣了一下。最后他的视线转向对面，看到正狼狈站起来，着自己人面的张连生时，终于略微了解状况了。

怀中那人找到他，便如同松一气般脱了力。就这样休息了一小会儿，他又提起一气，抬手轻轻去秋倚空颊边的泪，很轻很轻地叫：“秋儿。”

“师兄……”

“怎么回事！”张连生气急败坏的大叫。

这边徐眠终于正视张连生，继续之前的对峙。他剑鞘，划剑为礼：“于公，师尊藐视人命，为一己私搅仙门之，此事弟不可放任；于私，我父兄满门妻族好友皆死于师尊之手，此仇弟不可不报。”

秋倚空摇摇，目不转睛的盯着半山腰对峙的两人。

“我本非善人，里无甚么忠孝仁义，只有低贵贱，人魅两族只为我铺路的枯骨。”张连生张开双臂向天狂傲，“何况魑魅魍魉行走世间，有哪个是真正的良善之辈？我不过是先他们一步。”

秋倚空上散碎的血无声渗地底，手中万金光绽开，骤然轰散了挤压而来的灵力。天上的张连生差被这金光晃瞎睛，接着便被涌回的灵力气浪震飞去。

徐眠浑哆嗦着，空茫的神仔细地看看他，而后轻轻的，慢慢的，将靠在了他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