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的，有着疤痕的手臂。

方士们被拖走坑杀的时候还在大喊着我的名字。

“［——］”政哥哥叫我的名字，像许多夜晚一样，“你想离开秦国吗？”

我从来不认为，应该把地球史扶苏自杀的悲剧全归罪于他本。

我试图最后挣扎。

我抱着他，全冰凉，在张和亢奋中好像看见了一希望，忍不住了嘴，开说：“只要陛下还在，臣不会走。”

甚至开始称“真人”。

“我不过区区小民，真人若需民之血，何敢辞也？！”

我笑起来，一直一直笑着，从微笑到大笑，笑得肚都疼起来，扶着桌案摇摇晃晃站起来。

可能说清楚了。

人聪慧，冷酷，依然会在死亡面前失去从容。

他的鬓角依然只有一银白，无损貌。

晚间有惯例的果沙拉。

想劝说的人不敢劝说，跪了一地。

如果你还相信我，愿意把兵权给我……

该怎么说呢……

我本来很讨厌酒，非常讨厌。

“你不看好扶苏。”政哥哥语调平淡。

“旧都附近或许能有收获……”我和政哥哥对视，“臣愿借君之虎贲，为真人寻仙术。”

这样的皇帝……

皇帝还是人，不是神，不是仙，即使自称真人也不是真人。

除了皇帝，没有人能拥有权力，连基本权利也要依赖皇帝的施舍。皇帝下令让你自杀，明知自己就算反抗也不会成功，你胆敢违抗君令殃及更多人吗？

我不想死，也不想喜的人死，更不想我保护的人死。

我想相信，但我不敢相信。

玄鸟丽，从容，是因为祂早已长生。

所以扶苏不会怀疑皇帝的命令。

唯一获得自由的机会，是在喜的人死后。

“不至于此。”皇帝垂，把袖整理好，“［——］是秦之肱骨，不可因小人谗言自损。”

对皇帝伸手。

他的帝国似乎不止一瑕疵，有碍长存。

所以扶苏不会违抗皇帝的命令。

方士们络绎不绝。

秦帝国，是皇帝一人的帝国。

我很难逃离秦帝国，更何况想保护我的国家，我不能跑。

一不，是因为今日一明日一，终有杀取卵的一天。

假若没有人默许，方士们真的敢大放厥词吗？

但是在这遥远的帝国，默默饮酒是难得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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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着缠在一起的长发，默默无语。

有人大放厥词说用仙人的可以长生，他们看着我，要我的血我的炼丹。

山陵崩后，覆巢之下再无完卵，我再试图挽救青山绿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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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的，乌黑的，宛如玄鸟羽翼的长发散落床榻。

我后知后觉，其实我是替文的渣女主？

之前我愿意上试验台，是因为等价换前提下我相信政哥哥。现在的皇帝，依然冷酷，却多了急切，多了对老病死的畏惧。

皇帝说，他要派方士去海外寻仙山。

下朝以后，政哥哥难得留下了我。

政哥哥最终派蒙氏兄弟去修筑长城，扶苏也被打发走了。

永远不会。

政哥哥站起来，整间殿几乎凝滞了。

曾经一起静静饮酒的时光实在太短促了。

我试着把这些想法删删减减告诉政哥哥，政哥哥默然无语。

政哥哥很忙，虽然我推荐了内阁这样的工，不必“事无大小皆决于上”，但他依然一定要自己控制帝国的方向。

政哥哥看着我的睛。

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说正事和搞来搞去……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有魄力有能力改革的只有政哥哥。

我想起从前和以后的“政哥哥”，我看着这个在衰老中一天天近死亡的皇帝。

我喜的是人，更喜的是玄鸟。

我看着政哥哥，他还不是神，却已经在人民心中成为了神。

政哥哥从未停止求仙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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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我努力压榨我的记忆谋划策的时候，政哥哥的确在思考，在改革，但是……

我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除了全知全能的皇帝，没有人有权利自由思考，除了皇帝以外的所有人都只是皇帝的提线木偶。

这几年好不容易捂白了，隐约能看见血。

我就继续相信你，上天地。

这样的扶苏，永远不可能成为超越政哥哥——哪怕仅仅只是比肩政哥哥的皇帝。

“黄帝乘龙登仙，禹王治有龙相助，穆天西行遇西王母……故朝遗址，”我慢慢说，“或许也有成仙术……”

如果皇帝真的要我的血，我不会给，还要杀秦国，亡命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