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常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俯向沈观：

只是沈观当年人微言轻，即使心疑也别无他法。

这话实在太狠了，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方玉轩最后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都不知。

沈观闭睛努力平复了好一阵，才勉握住玉沙的手腕，涩声：“没事，我缓一缓……再去见母亲。”

房内只有冯贞一人守着，回看了看榻上安睡的长公主，小声对沈观说：“殿下才睡，还要好一阵才能醒来与公说话，要不您先回，殿下什么时候醒了我差人去叫您。”

“当初母亲执意再嫁，我就疑惑……这究竟是母亲本意还是被人利用的结果。”没人比沈观知长公主曾经在鳏夫上受过的罪，被接回后很久长公主都看不得男人，别说太监，偶尔看到徐梅询都会发疯。

袁常站在廊外并未再，玉沙推着沈观门，一个小太监有地接过来。

“你似乎不怎么喜驸，冯贞？”

沈观指腹一下下摸着车扶手，这是个下意识在思考的动作。

袁常已经走到了廊下，沈观继续说：“玉沙可以禁，今后若有事让她回我，我只认她的脸。”

“别吓我，主，你怎么了！”

“常公公？”冯贞惊讶地看向来人。

砰——

“连你哥哥都不如，也肖想我啊。”

方玉轩还愣着，沈观抬手攥住他衣襟向下拉，咬着牙笑说：“徐梅询是把我关了起来日日承恩，你又能如何？还敢为了我去造反吗？”

方玉轩被羞辱的脸煞白，后襟甚至冒汗来，他看着沈观，这才清晰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没了解过他。

冯贞放下手上的东西刚走过来，就听藕香坊外传来脚步声，走近了一看竟是袁常。

沈观摇摇，远远看着长公主，说：“不必，我看看母亲就好。”

那双琥珀的琉璃中倒映着他狼狈的脸，他近乎逃也似的后退，听到沈观闷咳两声，捂着前看他：

“公……”冯贞言又止，下意识看了长公主，犹豫半晌，：“这的确是殿下本意，虽然婢也不知为何，可这桩婚事的确是殿下亲自向陛下求来的。”

“如今小侯爷这样，倒像是我不忠于你红杏墙了似的，方玉轩啊……”

房门撞开，刚要来的玉沙被方玉轩撞的踉跄，却什么也顾不上跑了屋内。

“大公，陛下有令，要您立刻回。”

“大公来了。”

“一个靠着死了的女人才富贵起来的侯府，一个只会坐吃山空的纨绔世……”

沈观却似乎早有预料，没有往门外看一，而是对她说：“我将玉沙留给你，今后和你一同侍奉母亲。”

沈观歪倒在小榻上大着气，玉沙去扶，手刚一碰上就发觉他浑发抖。

裴度何德何能，在只见了三面的情况下让长公主失去戒备一心慕于他？

骨的冷淡与厌恶。

玉沙推着沈观门，正逢长公主在午睡。

“陛下不满裴驸，可后来不知怎的又答应了，公主的病时好时坏，婢想问却也不敢，生怕又刺激到……”

屋里十分和，长公主只盖了张薄绒毯躺在小榻上，似乎睡得很安稳。沈观静静看着，忽然问：

午时起了风，风将屋檐上的细雪下来，让藕香坊外的两颗矮树枝上又压了薄薄一层雪。

冯贞正替长公主收拾妆奁，闻言一怔，又很快平复下来，继续用帕拭金簪：“公怎么这样问，我是殿下的人……怎么会对驸不敬呢。”

玉沙从最开始的惊讶转为平静，向沈观俯一礼。而冯贞虽有疑惑，也只能称是。

“……主，主！”

二人都是聪明人，话里的意思无需细想便知，沈观说话时嗓音还有些哑：“我也不喜他。”